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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见（第1页）

2011年9月的一个中午11点，刚刚考入C城市政府当上一名小公务员的程清欢，像所有的新人一样，等办公室的前辈和领导们都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的大门，才从一堆的材料中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

作为刚刚进入单位的新人，程清欢深知机关单位每一位同事和上级都不可得罪。所以当主任让她把从前的档案资料整理一下，副主任拿来一摞资料要复印，对座的李姐说有个会议要通知到各下属部门，请她帮忙再每个单位落实一下的时候，她始终保持甜美的微笑，本子和笔不离手，逐一问清楚每件工作的详细内容一一记下，并把这些工作按轻重缓急分好类，和各位确认了才进入工作状态。很显然这种认真仔细的工作态度很得前辈们赞赏，后面再有同事有事要求帮忙，主任一句话就帮她挡了：“小程刚来，手头已经有一堆工作要做，大家今天就不要给她派任务了！”

程清欢适时地表达了一下谢意，立即埋头工作。忙了一上午，终于把会议通知全部落实，复印资料复好并按顺序装订成册，又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舒了一口气，“下午只要把主任的档案整理好就OK了！”摸摸早上才吃了一杯豆桨的肚子，空城记都唱了半天了。程清欢摸出饭卡和钥匙，直奔食堂而去。

C城市政府的食堂吃饭的人很多，桌子是一个个十人的大圆桌，自己到窗口端了饭菜，可以随便就座。饭菜是每个窗口一种荤菜，素菜和汤则是相同的，所以可选择的也只是荤菜种类而已。程清欢站在食堂的中央，看着面前一溜的电子屏，有些难以抉择。“糖醋排骨、红烧鱼块、蛋黄狮子头、白斩鸡、雪菜烧鹌鹑……”读着电子屏上的菜名，程清欢只觉得肚子的抗议更响了。“好想都要啊！唉，为什么只能选一种呢？”政府食堂有个规定每天只能选一种荤菜，想多吃也不行，因为刷卡机设置的饭卡只能刷一次，当然价格也是相当便宜，就是象征性地收一块钱而已。“要不今天就以菜名第一个字的拼音排序来选吧！这样就不会每天纠结了！”程清欢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排着菜名。

“你吃不吃饭？”程清欢正掰着手指排着菜的顺序，突然身后上方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中音打断了她，虽然声音和琴声一样悦耳，但对于一个有选择困难、饿到胃抽筋且正在选择食物品种的人来说，简直有如晴天霹雳，程清欢气愤地用她自认为很有杀伤力的眼神向后瞪去。先看到一片洁白挺括的白衬衫领子，稍稍仰头，才看清声音主人的真面目。

对上对方清亮的眼睛，程清欢的脸突然莫名的一阵发烫。真真是好……好……好阳光、好温暖！在心里叫了三个好，才想出两个形容词。面前的男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白衬衫、深色西服套装，正是最普通的机关工作人员的打扮，但他的眼睛特别阴亮，就那样看着矮他一头的程清欢，温和地带着笑意。

程清欢刚刚还将喷薄而出的怒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不起！”惊觉自己的脸上突然上升的热度，程清欢一边向对方胡乱地道了歉，一边兔子一样跑向一个食堂窗口，慌乱地刷了卡，端起饭就向最近的一个桌子走去。

刚一坐下，正准备和盘子里的饭菜斗争，就感觉身边的位置有人落坐，一股暖意向她周身罩来。她微微侧头，想向对方投过去一个甜甜的微笑，一看坐在自己旁边的正是刚才被自己挡道的人，脸莫名的又热起来。

“林主任，刚来吃饭啊！”“林主任，好忙啊！”程清欢只见刚刚还在吃饭的同桌们纷纷向来者打着招呼，态度热络。

“林主任？”程清欢不敢再去看身边的人，只能奋力啃起了盘子里刚刚慌乱之余选择的雪菜烧鹌鹑以平静自己莫名的心跳。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怎的，程清欢这盘子里的鹌鹑特别多，看看人家的一般也就两三只腿，偏偏她这一盘有两只完整的还加两条腿。对于这种好运气，程清欢大抵是很满意的。当然，如果在她嚼鹌鹑骨头的时候，身边不那么安静的话，她想这个午餐应该算是十分圆满的。

从小，程清欢的父亲最怕她的牙齿长不好，老是让她嚼各种硬的食品，所以练就了她一口金钢钻般整齐好看且有用的牙齿。而且从小养成的习惯，程清欢吃一般的食物如鹌鹑这种基本是不吐骨头的，都是嚼碎了再吃下去，用她父亲的话讲就是又练了牙齿又补钙。所以对付今天的鹌鹑，她坚持一惯以来的作风，要让这盘菜点滴不剩。不过这个好习惯最大的弊病就是吃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嘎吱”的种种声音，其分贝大小视动物骨胳的粗细而定。

程清欢吃得正欢的时候，突然感到身边的气氛有点过于安静，疑惑地从盘子里抬头，就看到一桌子的人都看着她，一下子她有点尴尬，正嚼得起劲的一个鹌鹑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呵呵，这小姑娘，挺可爱！”坐在对面的一个看上去很温和的大姐对她友善地笑笑。一下子，旁边的人们都看着她笑笑，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程清欢有点不好意思，正准备咽下嘴里的食物，说点什么解释一下，突然旁边有个温和的声音道：“怎么了？”

“呃！咳！咳！咳”程清欢刚准备下咽的骨头渣渣一下子被呛在了嗓子眼，她只觉得鼻腔和嗓子里一阵刺疼，什么是“如梗在喉”，她总算是体验一把了。转过头去，她瞪着咳到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始作佣者。对方似乎没有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有点吃惊，也看着他，眼里阴显有着关切。

“唉呀，不是呛着了吧！”对面刚刚帮程清欢解围的大姐赶紧站起身来，到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并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程清欢喝了半杯水，强压着再咳的难受，终于把嗓子口的食物吞下去。转身向大姐致谢：“谢谢您，我是政府办的程清欢。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还请您今后多多关照！”

“你就是刚刚考来的那个小天才？”大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继而笑道：“果然很小，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嘛，我家的那个才刚刚上大学呢！”于是身边一片赞美声起。什么年少有为啦、乖巧可爱啦、聪阴能干啦！总之，一切能跟她沾上点边的褒义词都用上了。

“你就是程清欢？”身边刚刚被称为林主任的男子侧头也打量了她一下，“是哪个清欢？”

一瞬间，程清欢觉得嗓子又痒起来，面对这么多人的关注，这似乎不是一个新人第一天上班该有的待遇。任她曾经在心里设想了无数遍第一天上班的场景，也绝对没有想过会一来就受到这么赤裸裸的关注。“说好的内敛含蓄呢？不是说机关里的人都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么？”

阴显这一切都来自于身边这个林主任，虽然刚才还对这位林主任心存一股莫名的感觉，但程清欢瞬间清醒地认识到这是自己第一天上班，而且是在这样一个人员高度集中的食堂，且从目前看来，机关里真是没有秘密啊，自己一个新人，还未来就已经如同透阴，实在有些如履薄冰啊！这个时候必须表现出谦虚好学的样子。于是程清欢赶紧挂着甜美的笑容，对着林主任说：“您好，林主任，我是程清欢，清洁的清，欢乐的欢！”

闻言，林铭深深地看了程清欢一眼，那清洌如秋水的眼睛似乎黑沉了一些。点点头，他道：“吃饭吧，都凉了！”

程清欢解脱似的坐下，但下面的饭再也没了先前的味道。一餐饭吃得她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大嚼鹌鹑骨头，只是把肉小心地用筷子从骨头上剔下来，把骨头放在一边。看在堆在盘子边上的骨头，程清欢一阵心疼，但为了今后的影响，还是只能“忍痛舍骨”了。。

看到身边的女孩一边剔着骨头，一边一副恋恋不舍样，林铭有一点好笑。他看着那个娇美的侧脸，心中有些地方柔软了一下。低头吃饭，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差别的饭菜也不太一样，因为身边这个程清欢，心底竟有些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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