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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探狱（第1页）

申时时分。淳于明便拿着齐王的王令，来到天牢。天牢门口把守的都是东厂西厂和锦衣卫的人，足有六七百之众，一人端把弩机。而天牢正是请鲁班门的人建设打造的，牢不可破，易守难攻。整座天牢，像是一块长木板放在地上，中间被掏空。大门是五层厚的特制钢板，内含棉絮。掌力击上，如击在海绵上一般，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如石沉大海。而整座天牢没有一扇窗户，里面只有一盏盏透着微弱亮光的煤油灯。漆黑一片，密不透风。墙壁和房顶都是用特殊加工制成的大理石板，足有一丈之厚，连地面都是铺着一层厚厚的大理石板，以免被人从地底下挖了出去，真可谓是铜墙铁壁，连只鸟都飞不出去。而进入天牢的人，基本没有能活着出去的，而且都是朝廷的大犯要犯，钦犯重犯。

淳于明走到天牢门前，拿出王令，那些人便拱手行了礼，打开天牢大门。一人引着淳于明走进天牢。淳于明发现天牢内真是乌烟瘴气，臭气熏天，十分刺鼻，偶尔还有“唧唧唧”的老鼠声。而这里的囚犯却不多，或者说没有。毕竟有资格进入天牢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而且能进天牢，也算是罪犯的顶级殊荣。

每个囚室都只有一张门，且每张门只能从外打开，从里却无法打开。饭点时，才会把门上的尺许方格打开，给囚犯把饭送进去，然后便迅速关上。所以囚室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跟一个盲人没什么区别，且囚室内是隔音的，跟一个聋子也没什么区别。

淳于明跟着狱卒拐过一条条长道，走进天牢最深处。忽听有人在叽里咕噜的念经，打着煤油灯看去，正是玄仁、玄义、玄德、玄智四位和尚。淳于明心想当时自己蒙着面，料这四位大师也不会认出自己。且当时在长春宫与玄德、玄智较量，自己并未施展冰云寒经的至寒之气，他们又岂能从武功判断出我的来路?不过也苦了这四位大师，东厂西厂、锦衣卫的人都守在外面，只有他四人守在这又臭又黑的天牢里面。上前拜十道:“四位大师有礼。在下奉齐王之命，来探望四位大师，四位大师昼夜辛苦，功德无量。顺便也看一下囚犯，是否真乃申屠古远。”

玄仁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代三位师弟谢过齐王。施主稍等，贫僧师兄弟这便把暗柜打开。”说着从蒲团站起，四人依次打开门上暗柜的四把大锁。暗柜被取下，淳于明只能透过尺许的方格往囚室里看。他把煤油灯一打，照了好久，才看见囚室东北侧，一人一袭白衣白帽，背身在那站着。这背影与他朝夕相对半个多月，他简直再熟悉不过。失声叫道:“慕君。”

慕君内功何其高深，耳目早已不同常人。而且在这天牢被困十几日，内伤已好十之八九，一耳便听出此人是谁。忙回过身，道:“是……”刚想说‘是你’，又想起自己现已是钦犯，为避免连累他，改口道:“你是?”

淳于明见她走了过来，而面貌已可看见，更加确信无疑，还真是慕君。他顿时心里五味陈杂，百感交集，真想现在打破天牢，救她出去。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天牢，简直生不如死，痛苦万分。慕君悄悄使个眼色，淳于明看见后，心里的冲动才减少些许，道:“齐王有命，让我来确认你到底是不是申屠古远。而且齐王还让我告诉你，你马上要被押送刑场，问斩正法。还有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想逃出天牢。纵然你武功天下第一，可这还有四位高僧护法，谅你也逃不出去，反而自找苦吃。”慕君冰然道:“阁下是齐王派来的?”

淳于明道:“正是!不过我今日才到京城，中午才见到齐王。他说你已被打入天牢，而我曾见过你一面，所以便自告奋勇，前来辨认。齐王还说，你被问斩之日，会加强守卫，让我一路严加看守，任谁也不会在法场或途中把你劫走。”

慕君这才知淳于明今天才到京城，且刚刚得知自己被囚于天牢，便立马赶来见自己。之前还想着他有没有得到消息，会不会来看自己。此时想来，答案都是肯定的，会。道:“我若想逃，就不会来。其实我有一个朋友，说什么满汉不能做朋友，把我一人扔在路上，还说要把我当仇人。而我那个朋友刚走，这四个贼秃便追了上来。我本想杀了这四个死贼秃，我却觉失去一个对我很重要的朋友，活着也没什么意味，便随他们来到这个天牢。我就想看看。我那个朋友会不会来救我，会不会为我一个满人与汉人为敌。我就想告诉他。如果他不把我当朋友，我宁可死。”

淳于明眼眶红润，为之愕然。如果肠子能悔青，那他已悔的乌黑发紫。

玄仁道:“阿弥陀佛。申屠施主。贫僧四师兄弟对你以礼相待，未施重手，下毒封穴，来为难你。而你罪行已然确凿，你亲口供认不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四师兄弟已为你求情，望能把你转入少林‘伏魔井’，每日诵经礼佛，驱除戾气。贫僧望你不要再欲逃避罪责，倘若你想越狱，贫僧只能无礼。”

慕君呵道:“住嘴。老秃驴。你给我好好念你的经。你一个出家人，何必多嘴旁人俗事?我愿越狱便越，不愿越便不越。你能管得着我?”

玄智是‘玄’字辈年纪最小的，却也五十出头。稍较几位师兄，有些气盛。斥道:“慕君。请你口下积德。莫非我四师兄弟替你求情，你早已被喂下剧毒，四肢尽断。那时任你有通天本领，也插翅难逃，望你不要给自己找罪受。虔诚悔过，去往西天极乐。来世平安，多福多寿。”

淳于明本心里极其不是滋味，暗把自己骂千百遍。却听玄智的话，忙道:“对对对。大师所言分毫不差，你最好别自讨苦吃。而且我觉得，你那朋友刚走，应便已知错。但他万万不会想到，你会被抓到这来。因现在朝廷紧密封锁消息，除了极少数人，谁都不知你在这。为的就是避免你那些朋友得到消息，前来劫狱。而我现在想问你，是你刺杀的皇帝吗?如果不是，我可以奏明齐王，为你申冤昭雪，我们绝不会冤枉陷害任何一个好人。”使劲冲慕君使眼色，希望她否认。

但慕君却背过身，道:“明人不做暗事。正是我干的。狗皇帝害死我父母，这杀父之仇，杀母之仇，我说什么也要报。而且我杀皇帝，完全是因私仇，与我是满汉无关。若我那朋友不理解我，我也不想跟他再做朋友。”淳于明十分揪心，道:“我……”话还没说，慕君却呵道:“好了。我想说的便这么多。阁下请回!”又走进一片黑暗里。

淳于明无奈，只好决定暂时离开，回去再想如何救她。拜十道:“多谢四位大师。”玄仁、玄义、玄德、玄义齐声道:“阿弥陀佛。”然后便把暗柜又用四把锁锁上。

淳于明心道:看来劫狱行不通。除非杀了这四位大师，不然拿不到钥匙，打不开牢门。但自己又怎能杀这四位高僧?他们只不过是奉命行事，无可厚非。拜十道:“有劳四位大师。在下先行告退。”玄仁合十还礼道:“阿弥陀佛。施主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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