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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5章 扶摇直上八（第1页）

第二天，皇帝召集了满朝文武，在东都，巨大的宫城内。这是两年以来，皇帝第一次露面。这次的气氛很不同，不仅是因为众武官中多了一张新的面孔，还有就是原本在皇帝身边站着的两位丞相，王宪和吕辉，下到了众文官之中。此时，两人，正对那位新的武官恨得咬牙切齿。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周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卫士。两位丞相，尤其是吕辉，当听到皇帝传艾格上前时，愤怒中产生了恐惧，并且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双腿开始不住地抖。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大力扶持并资助这个军团，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去像往常那样，陷害那些崭露头角的人。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早点除掉王宪，独揽大权。他闭上了眼睛，开始等待，离自己没有几天的终结。

然而，当皇帝已经握着宝剑，准备将其赐给走上台前的艾格时，台下一位文官突然倒地了。皇帝身边的侍卫们，见此情形，立刻举戟一齐刺向艾格。艾格的躯干被刺穿，随后倒地，血溅五步。然后两名侍卫举起长戟指向皇帝，其余侍卫指向台下百官，门口的侍卫封住了大门。

吕辉一惊，抬头四周张望。他注意到，他旁边的王宪，在微笑着。

此时，殿门外传来马蹄声。一位将军骑马来到殿门，在御林军的护卫之下径直大步走上大殿，一把抢过皇帝手中的宝剑，面向满朝文武。

“护国公之位，龙洲总都尉之职，绝不可为此等蛮夷人所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吾今于此，乃于殿上为陛下惩恶除奸，保我江山社稷之安宁！！而今群臣既聚于此，愿陛下，与此职于吾，共图海内安定，四方俱服，扬我天国之威！！”说着，侍卫们让长戟的尖离皇帝的咽喉更近了。台下文武，纷纷不敢乱动，亦不敢作声。

在长戟面前，皇帝欲言又止。不过，大家都没注意到，大殿上的血很快就不再流动了。

突然间，一个身影闪过去，一把夺过了将军手里的宝剑。群臣都惊呆了，艾格此时，完好如初地拿着宝剑，站到了将军旁边。将军一惊，立刻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而艾格，也立刻将那把宝剑拔出了剑鞘。这把剑并没有那太阳般耀眼的光，但是，却有一种令人恐惧的气息，仿佛在冒着寒气。

“大殿之上，休得放肆！”艾格说着，一剑刺过去。那将军举剑招架，两人很快进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将军作为御林军的头领，能够与艾格保持持平。不过，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旁边的侍卫们见了，立刻上前，围攻艾格。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也难逃刀光剑影。

双方的武力相当，整个大殿之下，无人敢接近。不过，过了一会，那些御林军攻击的速度减慢了些。就在此时，艾格一挥剑，一个御林军士兵的头便飞出了几米远。

别的士兵不禁有些惊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比他们强大这么多的对手。不过，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又有几个士兵身首异处。很快，只剩下将军一人在艾格面前，以及两个正挟持着皇帝的士兵。那两个士兵脸上不禁露出了忧虑。如果将军再被打败的话，自己不仅会被凌迟处死，还要背上谋反的罪名。不过，长戟已经握在他们手里。纵使武艺高强，也只能被眼前的命运所摆弄了。

那位将军不禁有些恐慌。不过，眨眼间，自己的脖子边便冒出了一阵寒意。剑脊压着他的肩膀，把颤抖着的他压到跪下。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害怕到如此程度。

“还不快快放下武器？！”艾格转向皇帝身边的两个士兵，呵斥道。那两个士兵顿时两腿发颤，武器直接掉到了地上，然后全身颤抖着跪倒在地，对着艾格，而不是皇帝。

“尔等在此大殿之上，无视君威，妖言惑众，企图危害社稷之安宁！吾今以龙洲总都尉兼护国公之名，宣判尔等死刑！”艾格大声宣判着。台下满朝文武，全程未敢作声。艾格虽然没有龙袍，皇冠，金甲，反而还满身是血，站在殿上，威严却远远盖过了坐在一旁的皇帝。皇帝表情凝重，坐在龙椅上，额头冒出汗珠，似乎欲言又止。虽然全程并没有多么惊讶，但是，也一直没能冷静。而台下，王宪几乎要昏倒在地。

闹剧收场了。将军和那几个涉事的士兵当天就被处死了。处死之前，将军还供出了一些信息，其中便包括王宪和吕辉两位丞相的名字。这位将军名叫赵充，年二十六，本是魏安明之后的下一位御林军将领。起初王宪和吕辉在朝中结党，都企图将他拉去，他都不为所动，并严厉整治御林军的军纪，与朝中重臣及其势力勾结的，都会被很快查处，轻则没收财产，调到边疆充军或履行徭役。重则斩首示众。先前赵充在参加御林军之前，在市井间结识了一位名叫唐矜的年轻女子，并与其坠入了爱河。在赵充参加御林军后，两人仍有来往。在她的鼓励下，他步步高升，并且在进入御林军的第四年成为了将军。不过一次，两人的幽会被王宪的手下看到了。然后王宪便抓住了这个把柄，派门人绑架了唐矜，囚禁在了自己的府里，并以此要挟赵充。如果赵充胆敢违背王宪的意愿，他就会选择杀掉唐矜或将她卖到偏远之地的酒店。赵充无奈，只得向王宪卑躬屈膝，成了王宪的党羽。按照王宪的要求，他撤销了御林军的多条军纪。并且排手下去当王宪府上的卫兵。而吕辉趁军纪松懈之时，又贿赂了几位御林军高层，给自己的府上也调来了御林军的卫兵。按照王宪的要求，他又策划秘密逮捕，暗杀了多名反对王宪的人，还策划了这次，当满朝文武的面除掉新的护国公，并直接架空皇帝的计划。然而没想到，护国公是“神仙下凡，有不死之躯”。自己便听天由命，决意接受这份天谴。

根据他的话，艾格又主张逮捕并调查了大批涉事者，被捕者又供出一些，由此又去逮捕。就这一天，所有活着的涉事者都被艾格控制住了。其中当然也包括王宪，吕辉两位丞相。一共三百余人。

处决赵充的那个下午，在闹市上，赵充和那四个士兵跪在台上。台下的平民们吵嚷着，有的直接向台上的犯人们扔石块。对应的五名刽子手坐在一旁，手持砍刀，等候着午时三刻。

突然间，一个女子挤过人群，来到了台下。台上，赵充睁开眼，看向那个女子，不禁落下了眼泪。那个女子什么都不顾，冲上台去，抱住赵充，痛哭流涕。刽子手见此情形，也无意阻拦。她抱着他，在台上，无视台下飞上来的石块和骂声，似乎在互相耳语着什么。不久，两人停止了哭泣，反而还都露出了笑容。

午时三刻到了。面对台下民众声嘶力竭的催促，刽子手们也无奈，只得提起刀，去将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变成悲剧。面对赵充的刽子手手法很娴熟，一刀便斩下了赵充的头，没有碰到旁边的女子分毫。而他没注意到，在他举刀的瞬间，女子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然后便用其让自己与爱人一同死在了这闹市之上。那位刽子手虽然斩过无数次人头，但是这次，让他内心最为难过。人头落地后，那对男女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台下的民众欢呼着，台上站着的刽子手们沉默着。

他们被斩首示众，这对他们已经很仁慈了。之前，谋反罪名的人，都是要被凌迟的。

几天后，那些涉事者又被分批处死并抄家。又过了五天，王宪，吕辉两人在东都城内的全部党羽，勾结者都被确认并逮捕，共计六千余人。同时，朝廷还用十二道金牌召回了数百名王宪，吕辉在龙洲各地的党羽，亲信。经过长期的审理，一部分被释放，一部分被降职，一部分被流放，一部分被抄家，还有一部分被斩首。前前后后一共过了一个月，此次事件才彻底平息下来。而这一系列行动，都是护国公主持的。王宪，吕辉两人被斩首之日，闹市上不仅挤满了平民，还有从东都各个军营来的驻防的士兵，甚至还有驻防的将军，朝中的一些大臣也来观看。一个刽子手实在等不及，还没到午时三刻就举起了砍刀，不过被制止住了。

当两位刽子手满怀兴奋地手起刀落时，整个东都，都开始了欢呼。并且这声欢呼，一个月内，传遍了几乎整个龙洲大陆。一时间，无论是百姓，士兵，官吏还是将军，大臣，都一起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四处奔走相告，几百年来的第一位护国公，除掉了王宪和吕辉。

这位护国公的名声很快也到了北方。他在大殿前能被刺穿而不死的故事，几乎被编成了神话故事。人们看这位护国公，就像是看神仙一样。由此，这位护国公的民族，也被视为了神仙派下来的民族。人们便开始自发性地崇敬身边的沃威人。南方的百姓听说曾经解放自己的英雄如今成为了护国公，还除掉了王宪和吕辉，便也开始兴奋地奔走相告。有很多文人，新的富人听说了北方的萧条，为了帮助护国公管理，便主动向北方迁移，自己出资开设学堂，以及各种手工工场。

艾格看到自己的威望已经足够高，便明白了，自己整顿完朝廷，该整顿整顿民间了。他得知民间开始蔓延一些奇怪的风气，以及一些一直流传下来的奇怪的习俗，便打算将其消灭掉。他通过各路耳目收集到的消息，把这些现象都整集了起来，盖上自己的印章，印成传单，张贴了下去，呼吁人们停止这些行为。这份传单名为《宣告》，为了避免北方大部分平民因不识字而无法明白其中内容，他还呼吁识字之人能对此加以宣传。

半个月内，几乎大半个龙洲的印刷厂，都在印制并分发《宣告》。好在几十年前雕版印刷术被取代了，否则，帝江流域将失去大半的森林。

大约过了两个月，整个社会的风气基本就变了。原本那些繁琐的礼教，受到了严重的削弱和打击。男女的地位更趋向于平等，地主面对农民的气焰不再那么嚣张，旧学堂，私塾里的先生对书生的说话态度也和气多了，不同辈分的人的地位也更趋向于平等。北方的一些旧学堂里，教授的书籍，科目也变了。有一大部分人开始修剪自己的胡须，头发。不过，能支持这些的，基本上只有青年的平民，新生的文人，手工工场主。那些顽固的名门望族，所谓的书香门第，地主官僚，大多数都对护国公的做法十分不满。他们表示，这是要让蛮夷的风气溢满龙洲。

不过，艾格的整顿还远远没有停止。他还派耳目在民间搜集各种与《宣告》的思想相类似的书籍，然后亲自阅读，挑选，然后发现，这里的每一本书，都不能完全符合他的想法。每一本，都带着些旧礼教的色彩，都是以其为基础的。他没有办法，便决定召集一些志同道合的文人，一起写一本书。他便只能让耳目再去搜集有关科技，医学，地理的书籍，经过挑选，再大量印刷，售卖。

两个月后，十几名当世著名的学者，文人来到了东都的护国公府。这些人里有达官显贵，有布衣黔首，也有云游四方者。其中，还有他的一位老朋友，宋照渊。

他们坐下，开始商讨。先是分析了一下当今的势态，虽然有新的风气产生并蔓延，但是那些顽固者还是占据着舆论和权势的主流。现在护国公通过经营南方，查抄贪官所积攒的财产，已经与国库相当。那些顽固者一定会对此进行阻碍。他们的势力已经完全控制了这片大陆数千年，想直接改变这种状态是不可能的。护国公目前能直接控制的只有大半的兵权，一部分朝政之权，大多数青年平民的思想，以及各地的一部分手工工场，并不能控制对于各种人的税收，各个郡县的法律，朝中重臣的随意任免。当前最需要的，就是把新思想传播到不同的阶层去，并解决掉顽固者的威胁。然后，他们便开始商议。商议了五天五夜，中间没有任何停歇，他们只是喝了些水，然后便继续。商议完毕，才开始起草。艾格留住了他们，给他们在自己的府上各自安排了舒适的住所，并调遣重兵把守。因为他不只是护国公，还是龙洲总都尉，是整个龙洲大陆三千万带甲，千余名大将的最高指挥官，是几百年来，整个兵部第二位除了皇帝外的最高长官，在军事上的权力甚至可以优先于皇帝。他同时也传令各地驻防的军队，出兵对当地的手工工场加以保护。

于此同时，皇宫内，皇帝在一座偏殿内召集了数位大臣。

“陛下，护国公气焰越来越嚣张，妖言惑众，蛊惑百姓去接受蛮夷之气．．．”

“听说护国公先前还在南方私自起兵百万，独自接受海西投降以及赔款，独占曩者王宪，吕辉之赃款，这是要谋反啊！”

“可是如果直接除掉他，定会引起民愤．．．”皇帝思考着，说。

“那就毁掉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让他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罪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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