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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枭面鬼因常年被喂食剧毒,自身便成了一种剧毒的毒物。林丙炎被它伤的极重,躺在床上将养了半年多的时间,才能堪堪下地行走。
其间,亲戚好友也曾来瞧过几次,林丙炎得意洋洋的将那块玉雕鲤鱼佩丢给了自家老爷子,颇有些自得的说道:“老爷子,这遭咱也没给您老丢脸不是。”
林忆南坐在床前,握着那块几乎拿自己儿子性命换来的含玉,半晌未曾言语。只在起身离开之时,背对着这林丙炎说了一句。
“是个狠角,能成事……”
就是这短短地一句话,似乎道尽了林丙炎并不顺坦的余生。当时的林丙炎意气风发,只沉浸在巨大的欣喜当中,根本就没有预见到自己入行后,那渐次翻涌的滔天巨浪。
林丙炎的命运,也从这一刻开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那盘叫他费尽了一生心血来布置的棋局,也渐次提上了日程。
那时,林丙炎瞧着自家老爷子立在门边的背影,舔着脸笑道:“老爷子,您瞧瞧择个时辰,咱也同那寻龙五脉里的前辈过过堂……”
林忆南悠悠长叹一声,缓缓地点了点头,用几不可闻的声调说道:“等你身子骨好些,咱们五脉面前见真章儿。”
“得令!”林丙炎从自家老爷子那里得了准话,顿时便有些飘飘欲仙、自我陶醉起来。
要莫说知子莫若父,在后来时日不短的养伤日子当中,林丙炎也确实因着自家老爷子的这番话安稳了不少。可林丙炎毕竟是从阎王手里夺回的小命,虽说仗着年轻、身子骨结实,可也实打实地在床上躺了半年有余。
等林丙炎好不易熬到了能下地的时候,当时也顾不得哆哆嗦嗦、连站不稳都站不稳的双腿,一溜烟地蹿到了自家老爷子的书房。
当时,林忆南正同自己的大儿子讲着买卖上的事情,一见林丙炎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不由冷哼道:“你可真是春日里的蜂子,半刻也闲不住手脚。才能下床便紧赶着到我跟前点卯来了,你腿脚倒是利索。那晨昏定省的时候,怎么没瞧着见你这么积极。”
林丙炎手下搓了两下,干巴巴地笑道:“呵呵,儿子这不身子骨才好点,便紧赶着来给咱家的佛爷请安了。”
林忆南瞧着自己小儿子这般模样,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自顾端了案上的茶盏,也不搭理林丙炎。林丙竹恭敬地立在案后,似笑非笑的瞧着林丙炎,并没有替他解围的打算。
林丙炎自讨了没趣,眼珠子一转,又涎着脸笑道:“老爷子,您看看咱早先说的事儿……是不是该那个了……”
林忆南瞧着小儿子挤眉弄眼的滑稽模样,也懒得跟他扯皮,沉声啐骂道:“滚吧!忘不了的!等改日你脚底下能立稳当了,我便下帖子,恭请五脉过堂。”
林丙炎一听,顿时便把腰板一挺,一副神采奕奕地模样,口中吵嚷道:“哪里还用改日,咱如今的底气可是足足的。再者说了,那择时不如撞日,我瞧着明天正是个好日子!”
林丙炎话犹未了,林丙竹却猛然上前一步,一记黑虎掏心的招式便顺势使出。气势汹汹地直奔林丙炎的胸口而来,口中戏谑说道:“大言不惭,且叫我试试你这底盘稳不稳当!”
林丙炎是大病初愈之人,加之又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的工夫,两腿正是没力的时候。虽说面上瞧着好人一个,可内里也是个虚架势。林丙炎未曾想自家大哥竟是对自己真的出手,胸口一痛,便软趴趴地瘫在了地上。
“就你这绣花枕头一包草的玩意,且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林丙竹哂笑一声,猛地伸手将林丙炎拎了起来,随手便摔在了自己的肩上。“我瞧你还是乖乖地回床上躺着吧,那过堂一事改日再同咱爹说。”
林丙炎被林丙竹的肩膀顶的胃痛,张手张脚地死力挣扎起来,口中大叫道:“林大,你他娘的给老子放手!”
“咱爹面前还敢浑说,我瞧着你是皮紧了!”林丙竹被自己弟弟吵得脑门生疼,反手一个巴掌便拍在了林丙炎的屁股上,同他小时不听话的时候一般模样。
“林大,你大爷的!有种将老子放下来!”林丙炎一时落不下脸,两腮顿时便涨得通红,哼哼唧唧的便要同林丙竹拼命。
林丙竹生怕他闹得太过,扰了家里老爷子的清净,口中支应了一声,便扛着林丙炎出了屋子,两人在院中自有一番恶斗。
话及此处,闲言不表,单说方才提及的寻龙五脉。这寻龙五脉指的是寻龙匠中的五大世家,这五大世家各占一脉,分别为“目”字脉、“药”字脉、“微”字脉、“地”字脉、“武”字脉。
提起这寻龙五脉,行当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五大寻龙世家势力庞大,聚集了寻龙匠中的所有行家里手。五脉各有所长,每一脉的手中都握着自家的看家本领。寻龙行当中有一言道“寻龙聚五脉,群山齐称臣”,说的便是这五脉联手时的盛况。
其实,寻龙匠一行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分脉之说,这寻龙五脉也算是行当洗牌的产物。当年,寻龙匠一行初立之时,也是群龙混杂、良莠不齐。大都是你谈你的生意、我做我的买卖,彼此间各自为战、互不相扰。
可这下墓也是脑袋栓在裤腰上的卖命活儿,个人主义仗打的再好,也比上人家团队作战来的正规。于是,几个脑子活泛的手艺人便凑到了一处。两下一说,竟是一拍即合,所见略同,分脉一说也便是由此而始。
有道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凑到一处的几个手艺人,虽说有意共谋大事,但也因各自的师承不同,手底下也各有各的绝活。众人便以自己的看家本领为依仗,相互扶持共寻龙脉。就这般,在历经几载的行内洗牌过后,也只剩下了如今的五脉。直至此时,这寻龙五脉才初见雏形。
五脉初立之时,众人也只当是小捣小闹的做活。可谁知这五脉一聚,因着彼此之间的配合得当,所过之处竟是无冢不破。阴差阳错之下,竟是在行当中闯出了名头。
那寻龙五脉的五个老祖宗尝到了甜头,越发觉得五脉之人当齐心协力共谋大事,不可因私心而生出旁的念头。这便定下了“五脉聚必有路,五脉分定有亡”的祖训。
所以说,虽然林忆南为目字脉的当家人,但自己儿子要想吃寻龙匠的这碗饭,也不是他一人便能做得了主的。那是要拜帖请来五脉各自的当家人,大家聚至一处,亲自过堂一审。
成,则入。不成,则弃。百年规矩,无人可逆。
如此一来,能真正入得这五脉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也正是因着这番缘故,这五脉当中出来的寻龙匠,皆是个顶个好手。寻龙五脉最鼎盛的时候,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往里钻,可大都折在了这投名状一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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