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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主任办公室坐着闲聊了一会儿,秘书敲门进来说道:“唐主任,尹处长把银城的申请文件签了字拿过来了,这个是加急的,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审批下?”
“放我办公桌上吧,抽空先看看,你去忙吧,今天早晨我闭门谢客,任何人来了都说我正在会客。”唐主任有些疲倦地说道。
秘书给秦风和唐主任的茶杯里续了热水,拉开门出去了,剩下秦风和唐主任继续闲聊。离开了插队下乡这个主题,两人的话题就变得很随意,东一句西一句的。有时候唐主任问,秦风回答,有时候秦风也问几句,唐主任会娓娓道来,思绪不时飘得很远,说着说着就忘了。秦风也不追问,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唐主任从远去的思绪里拔出来,重新接着漫无目的地说起一些往事。
唐万年自己都没想到,这把年纪了,马上要退居二线了,怎么会跟一个年龄跟自己相差三十多岁的年轻后生聊到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秦风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青葱岁月,那段难忘的时光让他越孤单越缅怀。如今的唐万年,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咀嚼的了,只有这段艰苦的岁月,不时地在脑海里迸射而出。
这种聊天方式很随意,也很放松,并非秦风刻意安排的聊天方式,但却是他比较喜欢的。虽然跟一个老头子聊天也挺乏味的,可是这是政治任务,所以必须全力以赴。能用这种方式搞定最难搞的唐万年,这已经是最节约最完美的方式了,一分钱不花就能拿到批文,银城市委市政府做梦都该笑醒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十二点的时候秘书再次推门进来,请示道:“唐主任,该吃午饭了。你看您是去食堂吃,还是我把午饭打来你就在办公室里吃,或者出去外面找个饭馆吃一点。”
“噢,都到饭点了,那走吧,我们去食堂吃。我们发改委食堂的饭菜还是可以的,只是不能每天吃,每天吃也倒胃口。”唐主任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站起身对秦风说道:“走吧,中午你就在食堂对付一口。吃完饭你先忙你的,我这边抓紧时间看文件,尽快给你们个意见。这个周末你看能不能陪我去银城走一趟,好多年没回去,让你今天这么一说,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啊,那就走吧,随便对付一口就可以了。”秦风说道:“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带你们去银城,看看银城的山山水水和变化,去你们青春岁月战斗过的走一走,继往开来。”
唐主任笑了,说道:“你这小子真是会说话,难怪年纪轻轻就当上银城常委副市长,后生可畏啊。我像你这个年龄时,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知道嘴硬。我要有你这个智商和情商,早不是如今这样了。”
唐主任带着秦风和秘书从七楼坐电梯上了顶楼,发改委的食堂在顶楼。说是食堂,毕竟这里是发改委,一栋大楼里的办公人员就有好几百号人,这里又是重地,食堂的标准一点都不比外面饭店的配置低。一层楼有大半属于食堂,大厅是普通工作人员用餐的地方,小包房是领导们用餐的地方,也是等级分明的。
发改委手头有点权力的人,基本上每天都有人宴请,不是这个请,就是那个请,饭局都顾不过来,昨天秦风就请尹处长和柳岩去外面的农家乐用餐。但是没实权的那些科员就没什么人宴请了,只能在食堂对付一口了。这段时间反腐高压,扫四风建设如火如荼,很多人还是收敛了不少,能不参加的宴请就不参加了,免得被抓了典型。
所以食堂中午用餐的人也不少,当唐主任背负着双手领着秦风和秘书走进食堂时,正在用餐的人纷纷将目光凝聚到了秦风身上,心里十分纳闷,老头子从来不请人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带了个陌生人到食堂来吃饭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啊,这么大的面子。
在众人猜测的目光中,秦风和唐主任以及秘书走进一间小包厢里坐下。秘书拿出菜单,点了几个唐主任平时最爱吃的菜,然后看着秦风,将菜单递给秦风说道:“秦副市长,你……你也点两个菜吧。”
“我随便了,你看着点吧,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我没什么忌口的。”秦风笑笑说道。
秘书也不客气,拿着菜单又点了两个菜,凑成四菜一汤,严格按照中央的八项规定执行。
点完菜,秘书正准备通知厨房下单时,唐主任突然说道:“不着急,小秦,你酒量如何?终于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一杯如何?”
秘书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唐主任很少喝酒,中午更是从来没见过他喝酒,今天这是怎么了,跟这个地方上芝麻绿豆的小官成了忘年交,又是闲聊又是抽烟,中午居然还要喝点酒,前所未见啊。
但秦风却知道是怎么回事,唐主任勾起了回忆,往事如烟,心情和心境自然不一样,人在回忆中想喝点酒也正常,酒是一道下饭菜,就着回忆,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好啊,那中午我就陪老爷子喝两杯,我们一起把酒言欢,回忆往事。”秦风小小说道。
唐主任看了眼自己的秘书,说道:“去要一瓶剑南春,我和小秦喝两杯,今天不想办公,就这么着了。去食堂要酒的时候不要声张,免得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
“哦,好,我这就去。”秘书觉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个古怪的老板总算是活出点人味来,感觉总算像个正常人了,不是以前那么古板了。
秘书出去了,秦风和唐主任继续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等到秘书和服务员端着酒菜进来,三个人坐下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喝酒。
两个人吃惊地发现,唐主任喝点酒就像换了一个人,红光满面,变得也健谈了,眼神也温柔了,精神焕发,一下子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当他尘封的记忆被激活,体内残留的活力就被激发出来,整个人变得意气风发。
人看来都是需要被激发的,但这需要契机,而秦风的到来恰好就激发了唐主任沉睡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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