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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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别把自己骗了（第1页）

“那些孩子不是被送走了，是被送进了皇宫的。”

“他们都……都跟鬼一样紫青紫青的，不说话也不动，但偏偏还会的喘气儿。”

“他说那是造孽，说害了那么多孩子一定会有报应，让我一定要看好儿子。”...

春分夜的灯笼尚未熄灭，晨雾便已悄然弥漫。观微里的千盏灯火在薄霭中晕开一圈圈光晕，如同星子坠入凡尘。老族长拄着拐杖立于槐树之下，仰头望着那株曾枯死又被星辉唤醒的老槐??如今枝干虬结，新芽如绿焰般迸发，每一片嫩叶都似在低语。

他手中紧握一支柳笛残片，那是三年前从废墟中拾得，自那夜泛起青光后，再未有过异象。可今晨，它竟微微发热，仿佛回应着天地间某种隐秘的律动。

“来了。”他喃喃道。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忽现一道银线，自东海蜿蜒而至，如游龙穿云。那是九座书院弟子联袂而来所布下的“心灯引路阵”??每人手持一盏琉璃灯，以神识为引，灵力为丝，织成一条横贯千里的光带。他们此行并非为祭典，而是应一封无名信之召：

**“北境雪崩封山，三百矿工困于地穴，七日无食，将尽。”**

消息传到时，朝廷正忙于筹备帝王飞升大典，各派修士皆闭关冲击瓶颈，唯独这九院之人，闻讯即动。

南疆承愿堂的年轻医修林小满走在最前。她不过十七岁，却是季忧当年救下的那个高烧垂死的女童。如今她背着药篓，脚踩冰霜，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浅浅的暖痕??那是她以自身精血温养的“回春步”，走一路，活一路。

“你说……柳先生真的存在吗？”身旁同伴低声问。

林小满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摸了摸怀中的柳笛。那是她十岁那年，在梦中有人放在她枕边的。笛身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守灯**。

三日后，众人抵达北境矿山。只见整座雪山如被巨斧劈开，积雪塌陷成深渊，入口早已掩埋。官府早已判定无人生还，只等春融后再行清理遗骸。

“还有心跳。”林小满忽然跪地，将耳朵贴在冰面。

众人愕然。此地寒气刺骨，神识难透，何况地下深处？可她却听得真切??微弱、杂乱，却又执着地跳动着，像一群被困在黑暗中的萤火虫，不肯熄灭。

“挖！”她拔出腰间短刃，率先砍向坚冰。

其余弟子纷纷响应。燃灯庐的弟子点燃魂火，听涛馆的以音波探隙，守夜坊的则布下护心阵，防止余震吞噬救援者。整整两天两夜，他们轮番上阵，指甲断裂，灵力枯竭，却无人退后。

第五日黎明，终于凿通一条狭窄通道。林小满第一个钻入，爬行百丈，终见地穴。三百人蜷缩在角落，皮包骨头，双目无神，唯有胸口尚有起伏。

她颤抖着打开药篓，取出最后几粒“续命丹”??这是根据季忧留下的残方炼制，以九味苦药与一丝人心温意合炼而成，服之可延命七日，但炼制者须折寿一年。

她一颗颗喂下，泪水滴落在矿工皲裂的唇边。

“为什么……要来？”一名老矿工嘶哑开口。

“因为有人教我，”她轻声说，“点一盏灯，不为照千里，只为暖眼前一人。”

那一刻，地底深处竟响起一阵极轻的笛声，仿佛从岁月尽头传来。所有幸存者同时闭眼，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安宁??像是回到了母亲怀中，或是某个未曾遗忘的春天。

七日后，三百人全部脱险。而林小满因耗损过甚，昏倒在归途雪原。醒来时，已在承愿堂静室。床头放着一封信，墨迹新鲜，却无署名：

>“你听见的笛声，是我十年前在此地埋下的愿力。

>

>那年我路过，见矿工背石如牛，掌心裂血仍笑谈家中小儿今日会走路。我问他们恨不恨这世道，他们摇头：‘只要孩子能读书，我们便不算白活。’

>

>我于是许下一诺：若有朝一日此处覆难，必有人前来相救。

>

>今日，你完成了它。

>

>记住，善非施舍，而是偿还。我们欠这人间太多，所以才要一生去还。”

信纸一角，压着一片干枯的槐叶，叶脉间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吾道不孤**。

林小满将信贴在胸前，久久未语。窗外，春风拂过山岗，吹动万千柳枝，沙沙作响，宛如无数人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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