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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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2页）

塔吉雅娜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她唯一意识到自己还醒着的理由就是头骨宝珠发出的持续的光芒。任何尸体复活，都是一个抗争的过程。他们亡灵法师做的就是扰乱亡者的安宁，让本来应该安息的重新成为不会疼痛，不会疲倦的亡灵战士。

而整个奥兰托大陆的神灵，没有任何神是保护这样亵渎的职业者。甚至光明神的信徒们还会抱着大义的名义来捕杀他们，就是因为世界上并没有一种神叫做冥府之神。

可是那又如何呢，塔吉雅娜无法做出表情，也没有办法回应什么。她从懂事开始，就在和尸体打交道，比起活人，她更喜欢这些没有自己思想的死者。在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当老师史蒂文森告诉她可以成为一名亡灵法师学徒的时候，她高兴地一晚上都没睡着。

——我不能死在这里，绝不！我才是那个征服死亡和毁灭的人！！

“——————————————！！”像是在对抗龙骨本身就具有的强大力量一样，塔吉雅娜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冲着吸收了自己血液的龙骨发出了深沉和饱含着压迫感的咆哮声。

悠长而剧烈的龙吼在整个山谷里回荡着，这里的地形让龙吼变得久久不散，而这吼声在回荡之后还在加强。塔吉雅娜目瞪口呆地听着自己的吼声，然后在吼声里她感觉到地面开始不断地震动了起来，从细微到剧烈，像是什么东西要钻开泥土出现了。

接着她看到半截被泥土掩盖的龙骨慢慢地动起来了，先是掩盖的最浅的指骨，接着它身体上的泥土随着龙骨的移动开始往下掉。像是在看巨人族拔树一样，塔吉雅娜看着这头开始活动的龙骨把自己从泥土里往出来拔。虽然有些艰难，可是泥土还是没能阻止它将自己弄出来。

而她的估算没有错误，这头骨龙站起来比想象中还要大。塔吉雅娜和它比，真是人和蝼蚁的区别。怪不得龙族最后都灭亡了，就这种体型，不用魔法仅仅物理攻击，又有多少城市受得了。也怪不得在古代文献里，都是恶龙作为毁灭之神的象征。

她近乎崇拜地看着这一幕之后，看到了骨龙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同样的咆哮声。可是塔吉雅娜听着这龙吼，像是单纯的……在打哈欠？

然后发出了龙吼的骨龙收拢了翼骨，接着它做了个很人性化的动作，两只骨爪握在一起搓了搓。将上面的泥土全部搓掉，塔吉雅娜只能低着头，等那些像是下雨一样的泥土碎屑全部掉完。

在完成不像是复活，而像是起床的动作之后。骨龙趴了下来，然后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直到缩小到塔吉雅娜平时见到的普通大小的龙为止。

然后这头龙左右晃晃脑袋，接着它没有眼球的眼眶“看着”塔吉雅娜，发出了人类男性的声音：“亡灵法师，是你唤醒我的？”

“啊……”塔吉雅娜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单音节，她需要水也需要睡眠，更需要食物。可是她已经只有眨眼的力气了。

骨龙“看着”她：“你看起来快要死了，这么虚弱的人类，是如何唤醒我的？”

按理说被召唤魔法唤醒的亡者，应该是无条件服从召唤者的。但是塔吉雅娜不明白这头骨龙到底是打算做什么，这一切都太超过她的学识了。她不能理解这一切，但是又渴望知道这些秘密。

——你不应该将我带去治疗一下吗？

塔吉雅娜张了张嘴，用嘴型说出这些话来。骨龙似乎看懂了，但是他的声音异常冷漠：“不行，人类是如此脆弱的生物。你就要死去了，就这样安静地死去不好吗？”

“没有必要在自然死亡之前，再给你毁灭之力了。”

毁灭之力？那是什么？塔吉雅娜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于是她挣扎了一下，尝试着回忆人类用语的发音，然后嘶哑着对骨龙说：“既，既然……我都要……死了……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毁灭之力……怎么样……？”

似乎是被她的发言震惊了一下，骨龙居然真的开始思考了。在塔吉雅娜焦急等待了一会儿之后，骨龙的爪子抓了抓地面，留下了深深地抓痕。

“好吧，给予你毁灭之力作为死亡赠礼，也算是我的仁慈。”骨龙说话虽然语法是最常见的通俗用语，但是口气像一个贵族。并不是盛气凌人，而是那种真正冷漠的漫不经心，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值得关注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能进入他们心里。

然后塔吉雅娜感觉自己被骨龙的爪子慢慢地触碰到了，接着她被抓住了。而超乎意料的是，惊讶的不是塔吉雅娜而是骨龙。

“不可能。”骨龙虽然比较大，但是它的动作非常轻柔优雅。“你还活着，没有任何事情。”

我不应该活着？塔吉雅娜看向它的骨爪，难道它说的毁灭之力和它的触碰有关系吗，果然下一秒为了验证它的能力，骨龙的爪子抓住了地面上一丛生长茂密的杂草。

结果在触碰的瞬间，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接着散落一地的黑灰，从骨爪触碰到杂草被毁灭不到两秒的时间。

骨龙转过没有眼球的眼眶看向塔吉雅娜：“我带你去治疗，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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