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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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漠孤烟（第1页）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深秋的漠北，黄叶凋零、枯草连天，血染的云霞铺在天边，远远望去仿佛和荒凉的戈壁、草原已经融为了一体。秋风猎猎，夹杂着风沙黄土，扑面而来。偶尔见空中雄鹰飞过，尖利的唳声刺破长空。远方隐隐传来苍凉的歌声，悠长而悲伤。

明雨若从小生在江南长在江南，自然是对这大漠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好奇。虽然还有些许对干燥气候的不适，但已被要见到心上人的喜悦压过。一路马车颠簸，他娇生惯养却咬着牙挺了过来，没有半分抱怨。

黄绮贞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坚强，心中微动：他还真有几分像他……

“师傅，咱们还有多久能到西蛮境内啊？不是在打仗吗，咱们怎么进城啊？”明雨若秀美紧蹙，望着车帘外灰蒙蒙的一片，望不到头。

“还有一天的车程应该就到西蛮边境了。”黄绮贞端坐在马车的一侧，手中捧着一本书卷，眉眼都没抬起。

明雨若见她冷冷淡淡，继续道：“师傅，能给母皇下毒的，必然是身边亲近的人。我已经告诉大皇姐，让她仔细检查母皇的饮食，以免病情加重。”

黄绮贞身形一顿，僵直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师傅，你说咱们能找到那位神医吗？她愿意帮母皇解毒吗？”明雨若秀美的小脸皱着，忧心忡忡。

“多想无益。”黄绮贞继续看书，不再理他。明雨若叹了口气

赶到西蛮边境上的拓远镇时，明雨若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路上除了师傅，就是相国府内两个侍卫，一脸冷冰冰，路上连个多余的人影都难见到，明雨若都要被闷坏了。

西蛮军队已经和天凤大军在两国交界处对峙，西蛮境内也防守森严。偏僻荒凉的拓远镇上，街边商铺没几家开张，路上马车行人更是寥寥无几，只见得一队队的士兵四处巡逻。黄绮贞的马车虽然破旧，但在这小镇上已属显眼。从进城到客栈，他们已经被巡逻的士兵搜查了不下五遍。

拓远镇上只有城东一家客栈还开张营业，黄绮贞一行人便在这边打了尖。一路上风尘仆仆，明雨若足足洗了三遍，才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畅。换好了布料普通的墨绿色衣衫，下楼正好看到黄绮贞在大堂内和一名女子说话。

那名女子约莫四十左右，但皮肤保养甚好，白皙嫩滑，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锐利，在她面前仿佛面对着一只鹰、一头狼，不敢有丝毫懈怠。她身穿玄墨衣衫，布料虽然普通但隐隐能看到袖口处怪异的纹理，仿佛是什么标志。

黄绮贞见到站在不远处的明雨若，微笑着介绍：“小若过来，这就是当初曾指点我医术的付姑姑。论资历，她是我的师傅；论辈分，她也算是我的姐姐了。”

明雨若行了行礼，称了一声“付姑姑”。

那女子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黄绮贞，若有所思。

黄绮贞似是对那女子说话，又似是说给明雨若听：“阿南，你特地到这拓远镇来接我们，也辛苦你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休息一晚，明日赶路去巴林城吧。”

阿南点点头，客气了几句，便径直上楼休息。

明雨若见她上楼进了房间，扁扁嘴道：“师傅，这位姑姑好大的气势。若是请她给母皇瞧病，真不知她愿不愿意呢。”

黄绮贞笑道：“她就这脾气，清高孤傲。不过我们要请教的不是她，是她母亲。”

明雨若惊讶道：“她母亲？那岂不是得将近六十岁高龄了？她能随我们去云景吗？”

黄绮贞摇摇头，笑道：“傻孩子，我们是去向人家请教解毒之法的。她母亲是神医，但从不给人瞧病。让她去云景？那是不可能的。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去睡吧。”

明雨若点点头，乖乖上了楼。

黄绮贞的房内烛火摇曳，明暗不定。

“阿贞，就是他？”阿南的眼神更加毒辣，烛影下面色显得有些狰狞。

“信不信由你。”黄绮贞悠然坐着喝茶，一派云淡风轻。

“你看那小子，长得和他哥哥并不相似。别说是我，就算是见过阿辰的武士们，估计都会怀疑他的身份吧？”阿南的笑意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凭你，也配提阿辰的名字？”黄绮贞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阿南被她嚣张的态度激怒，恶狠狠道：“若是敢欺骗大祭司，你知道后果的。凌迟处死，三万六千刀。我真希望由我来执刑。”她的眼神中已是嗜血的光芒。

黄绮贞冷冷的注视着她：“是真是假，是生是死，但凭大祭司做主，还轮不到你来插手。阿南，当年大祭司让你教我医术，你教学的手段，我可是历历在目，十几年间从不敢忘记！”黄绮贞冰冷的眸中已满带杀气。

不错，当时年少的黄绮贞学习医术时，确实是阿南教授与她。只不过，阿南的手段何等狠辣，加上对黄绮贞多有不满，她便给黄绮贞一本医术，让她自己揣摩，并在她身上喂了各种毒药，分筋错骨后让她自生自灭。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断断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还好黄绮贞命大，咬着牙挺了过来，也练就了一身高深医术。只是这种学习的方式，对别人来讲便是耸人听闻，估计就是死也不愿意学医了。那时候，若不是阿琰，只怕她也不会坚持下去。

阿南自知理亏，又被她凌厉的气势镇住，又不能反驳什么，便一拂袖出了门。

黄绮贞叹了一口气，取下脖子上一直佩戴的璎珞，握在手心细细抚摸，眼神也温柔起来，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庞：阿辰，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夜浓如墨，寒风呼啸。广袤而苍凉的茫茫戈壁上，风沙掩埋了多少故事，模糊了多少容颜？曾经金戈铁马的豪情万丈和视死如归的英勇风姿，被滚滚尘埃覆盖，只留下一段回忆，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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