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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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亭外 古道边（第1页）

十月份的宣城，天空常常是灰色的，空气里的温度总是悄悄而又突然地稍稍下降，有时候会很凉爽，而有时候又会觉得冷了点。

这是穆离对宣城秋天的客观印象。

时值正午，下班的高峰期，没有太阳，反而有下雨的迹象，而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穆离站在人群中间，突然想要打退堂鼓，但一想到还有两天就是十年之约了，是他会向小可求婚日子，这是他们曾经的约定，于是，他才下定决心去珠宝店买钻戒。

“狗屁十年之约！”在去的路上穆离小声喃喃道，尽管这样说，也没改变方向。

实际上，他和小可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分手了，十年之约不复存在，但他还一直记着。

他们是初中认识的，到高中确定男女关系，确定关系的那年他们都是十六岁，海誓山盟，私定终身，十年后他要娶她，她要嫁他。

之后，高中毕业分隔两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一个白天的车程那么远，却犹如天堑之隔。

直到大学毕业后，他再也找不到她。

“小可，你怎么了，不想见我吗？”穆离在手机上问。

“工作了，忙”

四个字加一个逗号，穆离等这个回答，等了两天一夜。

分手是穆离提出来的，他只是想气她。

冲动的惩罚是惨淡的收场，即便如此，结局可能也早已经注定，只是穆离总是在冲动这点上抱有一个如果。

如果不冲动，结局将会怎样，他总是这样想，而到头来总会落得个暗自伤神的下场。

在走在回自己租的公寓路上，穆离手上多了一个装着他花了大半年工资买的钻戒的礼品袋子。

他保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还在想刚才店员给他推销钻戒时说的话。

那个穿戴整齐，举止一丝不苟的女店员用职业性的微笑向他说明：古罗马人一直认为钻石代表生命和永恒，到了现代，钻石则被认定为代表坚贞不渝的结婚象征意义，戴戒指是爱的语言。

之后，女店员给他介绍了“结”系列的钻戒，最后穆离选了一款“结”系列的蝴蝶结钻戒。

按照女店员说的，爱有千千结，情有万万结，结发夫妻，情人结，但在穆离心中这是一个死结。

这种发呆的行走方式，使得当穆离手上的袋子被抢去的时候，他还凝望着空气愣了一秒钟。

空气变得有些湿润，大有风雨欲来的势头，气氛让人行道上的人走得很急。

穆离一边对着前面戴着鸭舌帽抢了他钻戒的陌生男子穷追不舍，一边大声喊着向路人求助的话，但无人愿意伸出援手。

不一会儿，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在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眼见穆离差几步就能追上，同样是闯红灯，抢夺的人不受一丝伤害，被抢的人却被车撞倒在血泊里。

雨点不停的打在穆离的脸庞上，灰蒙蒙的天空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雷鸣，秋雨里的电闪雷鸣并不多见，但穆离觉得他再也没可能见到了。

他快要死了，不知道为什么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起了高中毕业时的那一天学校广播放着朴树的《送别》，随后，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人的身影，唯独小可的音容笑貌模糊不清。

呼吸停止的那一刻，他眼角里的泪水和雨水已经混淆不清，嘴里说的却是：对不起，爸妈。

音乐隐约着在穆离的耳边响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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