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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3 我老了但不糊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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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昨晚发生的事。

也就是梁太北在王老蔫家和王猛吵吵的时候，在厂职工医院的病房里，柳岚也正被白师傅数落着。

柳岚是白师傅的外甥女。也是白师傅老俩从小带大的。按照几个小辈的约定，她是来陪床看护姥爷的。可刚一进门，姥爷就问起房子的事。这回要房子，她一直没有告诉姥爷。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尽管她心里很清楚：虽然姥爷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退休职工，但资历摆在那，还有……如果姥爷出面，事情也可能会好办的多，但她不想让姥爷为难，更不想让别人说闲话。

白师傅再三追问，柳岚只好说了。听着姥爷的数落，她心里委屈，但还是忍了。

“岚子，不管咋说，这事都是你的不对。”白师傅瞅瞅沙发上低头饮泣的外甥女，长叹口气，“我老了，但不糊涂。我知道，你这么些年，照顾你公爹，拉扯孩子，不容易。受委屈了。”白师傅由于激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唉！”白师傅长叹口气，摇摇头，“家家都有难处啊……”

柳岚是白师傅大女儿的闺女。当年中央红军长征路过白师傅的家乡，刚刚结婚一个月的白师傅本来只是给红军带路的，结果最后参加了红军。白师傅跟着红军走后第二天，尾追而来的白匪便以“通匪”的罪名杀害了他的父母，白师傅的新婚女人一大早上山砍柴幸免遇难，埋葬了白师傅的父母，女人离开了家乡，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能说得清楚。直到家乡解放，白师傅回乡省亲才从乡亲们口中得知，第二年白师傅父母的忌日，有人远远看见坟地里有一个女人在祭拜，而后还有小孩的哭声，以后每年忌日这天总有乡亲们会看见坟地有一个女人来祭拜。而且还有一个一年年不断长大的女孩。回乡省亲后的第二年，父母忌日那天，白师傅终于在坟地见到了女人和自己从未见过的女儿。几天后，白师傅把女儿带回了厂里。以后，女儿上了班，成了家。为了弥补对女儿的亏欠，柳岚刚过周岁，白师傅就把柳岚留在了身边。直到结婚。可以说，柳岚是白师傅所有孙辈中最受疼爱的。

“老白，别再说了。”白奶奶瞅瞅依墙靠着的白师傅，打断了老头子的话，站了起来，拍拍柳岚的肩膀，“岚子，你姥爷就是老糊涂了。别听他的。赶明我找梁太北，我还就不信，他们能占着房子养狗，咱要一个结婚的房子……”

“你，你……”白师傅猛地坐了起来，“你不能去。厂里要处理的事，够多了，咱不能再给领导添麻烦。”又是一阵急促的气喘。白师傅的病是长征过雪山时留下的病根。当年早在过雪山前，白师傅就得了感冒，一上雪山，病情加重成了肺气肿，后来是被路过的朱老总发现用马驮着走下山的。也是为了报答朱老总的救命之恩，病情好转后，白师傅便留下给朱老总当了马夫。这两年也许是上了年纪，一到冬天，白师傅的病就会犯。最要命的就是气喘。

白奶奶和柳岚又是好一阵忙活，白师傅总算喘过来了气。

“答应我，厂里有难处，咱帮不上啥忙，但说破大天咱不能添乱。”白师傅抓住老伴的手直晃，昏黄的眼睛里闪着乞求的目光。

白奶奶只得点点头。心疼地瞅瞅柳岚：“那，咱岚子和老蔫家二小子的事总不能……”说起来，白奶奶并不是柳岚的亲奶奶。白奶奶也是黄崖洞的老兵工。当年白师傅和白奶奶是同一天进厂，俩人都分到了机工一部，半年下来，白奶奶喜欢上了白师傅，直接向白师傅挑明了心思。可白师傅心里还挂着家乡的媳妇，一直没有答应。后来组织上知道了这事，通过地下党组织暗地到白师傅的家乡了解，辗转传回的消息是白师傅的父母已经牺牲，媳妇失踪。直到抗战结束前一年，白师傅和白奶奶才结了婚。那年，见到白师傅的前妻和柳岚的母亲后，白师傅很为难，最后还是白奶奶决定把母女俩接回了厂里。抚养柳岚，也是白奶奶首先提出的。这些年，白奶奶待柳岚比自己的闺女儿子亲生的小辈们都亲。

白师傅停了好一阵，长叹口气：“唉！要不这样吧，赶明我豁出这张老脸张一回嘴。唉！厂里也作难啊。”看出来，白师傅也作难。

柳岚笑了。不过，那笑有太多的无奈和苦楚。她并不奢求姥爷帮她。这么多年，在她记忆里，姥爷为家里的私事求人，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她很意外，也很难受。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白师傅又是一声长叹，摆摆手，招呼道，“不过，岚子，这事，咱把话说前头，话我可以说，但厂里有困难，房子要成要不成，你都得体谅。还有……”白师傅脸沉了下来，表情十分严肃，“你作难，你不容易，可厂子里容易吗？军品少了，外贸被人家卡了，这好不容易整回来点任务，大伙等着盼着，厂子能走出困境，可这节骨眼上，你非要撺掇着你那个公爹，王老蔫……”

“老头子，你咋又叨咕上了，这事你可不能怪咱岚子，再说……”白奶奶打断了话。

“咋，不是她呛呛，就她那公爹，借他一百个胆，他也舍不得休息一天。”白师傅摆摆手，“行了，不管是谁撺掇，卡脖子总是事实。这样吧，岚子，明天一早，你早些回去叫你公爹先来我这走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姥爷——”柳岚欲语又止。

白师傅摆摆手：我还就不信，他吃了豹子胆了。关键时候敢尥蹶子，卡脖子……

一大早，白师傅就催着柳岚回了家。可直到上班号响过好久，王老蔫才走进了白师傅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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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4--摸着心口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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