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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地点似乎还有一段路程,车厢里蔓延着紧张的空气,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在规律的跳动下,藏着怎样混乱的暗涌。
她看着任佑箐同样望着窗外的侧脸,那股在镜前就蠢蠢欲动的,混合着不甘,试探和某种破罐破摔决绝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任佑箐。”
任佑箐闻声,缓缓转回头,迎上她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波无澜。
“现在,”任佐荫微微偏了偏头,一缕碎发滑落颊,“你把我当什么?”
多突兀,多直白。
我们早该这样。
她似乎并不意外,平静地回视着任佐荫,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姐姐。”
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又毫无意义。
“姐姐?”她重复,语气里带上戏谑的意味,“哪种姐姐?”
女人微微侧了侧脸,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分类”问题,琥珀色眸子里渐渐沉寂下去,连霓虹灯的光影也在她的眼睛里消散,徒留一片荒芜,像是真的在认真思索,可是这幅神情在她看来却是真真切切的——挑衅。
“姐姐,还有类型么?”
这轻描淡写,近乎敷衍的反问,就是挑衅。她把问题还给你,让你继续用那些发臭的口津去含吻它们,直至臭无可臭,烂无可烂。因而生气是很正常的,所以任佐荫几乎不假思索的接受那股混杂着怒意,委屈和被无视的恐慌的情绪占据了大脑的上风,丢弃了理智。
她想起过去那些年,自己拼命地逃,恐惧地躲,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被那些扭曲的记忆,无法割舍的情感啃噬。可是可悲又可笑的是现在,当她终于不再想逃,甚至卑微地想要靠近时,却发现对方早已抽身,只留下一个姐妹亲爱的空头支票,让那个甘心做个傻缺的她真的变成了个弱智。
任佐荫当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任佑箐用这种普通的的,无类型的态度对待自己,然后转身走入那个有正常人生的世界。她明明为了任佑箐,恨也恨了,怕也怕了,自我认知都碎得拼不起来,像个在疯狂边缘摇摇欲坠的可怜虫。
她付出那么多了。
难道她一点回报都不能有?
如果得不到任佑箐一丝一毫特殊的注视或反应,那这疯,还有什么意义?岂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无人观看的滑稽戏?
是了,她恍然大悟。她就是被商家广告里那行甜蜜而残忍的小字——“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骗得最惨的傻瓜。而任佑箐,就是那个厂商,她要把海报做得流光溢彩,把承诺演得惊天动地,让她这种毫无判断力的天真蠢货,竟真的相信红烧牛肉面里会有大块牛肉,直到她可怜兮兮地捧着碗里那叁两块风干缩水的肉丁去质问时,任佑箐只需崇高地抬手,指向广告最下方那行冰冷小字,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便足以将她所有的委屈与诉求,都堵回喉咙里。
不,真的不能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类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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