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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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龙门客栈3（第1页）

天幕上缀满了星辰，同地面上的点点灯光连成一片，分不出哪里是天与地的分界线。龙门客栈的一个小院中，一股淡淡的青烟随着烤肉香味飘起，消失在黑色的天幕下，一个女子正拿了盐、五香粉等调料，悠然烤着肉。相比较贵宾间的院子，这个院落当然小得多，但是腊梅幽香在暗夜里传来，倒是格外的上档次。

烤肉的女子一身青衣，黛眉如画，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仙子，但手中不断捏取调料的烤着肉的样子，却比那些画中的佳人却更为真实。五指纤纤，看起来灵巧动人，将调料粉撒到肉上的时候熟练而美妙。

客房内走出来一个丫鬟，手里捧着个木托盘，犹如那青烟般袅袅地走了过来，托盘上是小菜和两只酒壶。

“姐姐，这客栈里的酒比起我们洞里面的十年陈酿可是差的多了，我看今天咱们就凑活一下吧，现在天色也晚了，集市早都没人了，想买酒也买不到。”丫鬟长的小家碧玉，皮肤却是嫩白能白的，边走边说。“虽然这客栈看起来倒是错落有致，花了不少银子，但这酒不是参水的就是劣质酒，抠门死了。”

“呵，劣质酒就劣质酒吧，总好过没有。这天冷，夜里喝点酒还是暖和一点。再说了，吃了肉，得喝点酒才能消化消化，睡得安稳。”那烤肉女子随手拿起一边的一把短匕首，在肉上面顺手化了两三下，然后将盐末撒了进去。

丫鬟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抬头望着天空的繁星，长呼了一口气。“唉，这梁公子说没就没了，深夜寂寞，你看咱两现在连个逗趣的人都没了。”

寂寞，是个可怕的东西。

“呸，你个小妖精，天天都在想什么？”女子嗔道，“都活了一百多年了，还看不开？能长相厮守的，只有男妖，不能是男人！男人这东西，过几十年就要老掉、死掉，怎么能陪你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只有男妖，才可以跟你长相厮守！……你不会是对男人动了情了吧？”

“呵呵，那可没有。可是，就算他是个男人而不是男妖，至少我们也不该把他杀掉吃肉啊，这人都没了，晚上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唉，真是寂寞啊。”小妖精皱着眉头看着火上的烤肉，神情甚是萧索。

烤肉的女子不可思议地从鼻子出了两口笑气，瘪了瘪嘴，“好像也是！……唉……”那烤肉的女子若有所思，放开了烤肉，皱着眉头手支着头，拿根木棒在地上画着圈圈。

“再说了，那些个男妖，不是长得五大三粗，就是形状怪异，偶尔有个貌美的、英俊的，不是一心向道，就是身后跟着一群小妖精……哪里有男人来的方便？”

烤肉的女子皱眉笑道：“呦，你这小丫头，妖法没多高，这品人的经验倒是不少。不过，这也倒是真的挺冷的……”

小妖精眼睛滚了两滚，笑道：“嗯……我就知道，姐姐也是这样。嘿嘿……这里是客栈，我抓个人去。”笑着，小妖精化做一团烟雾，缓缓飘散。

欧阳克将桃花扇拿到手的时候，微微有些不适应。他原本的扇子里面的扇骨，都是精钢做的，里面嵌了些短匕首进去，本身会比较沉，这把桃花扇太轻了，作为防身武器明显不是太趁手。但是碍于叔父那恳切的目光，他还是拜在黄药师的脚下，磕了三跟头，叫了一声“岳父”。只是这“岳父“里面有多少真诚，他也不知道。从礼数上来说，拜也拜了，似乎也没他什么事情了，看欧阳锋跟黄药师两人谈得投机，欧阳克就从黄药师住的房中溜了出来，面得被那些南海珍珠、武功秘籍什么的污了心情。

寒夜的风清冷，天上的星看起来异常遥远而孤寂。

夜空划过一道淡淡的烟影，略过院墙，在前面院角转弯处微微一个转折，似乎本想转向右侧巷子，却猛然落在了地上。“啊”的一声娇呼传了过来。

欧阳克循声看去，隐约有个姑娘的身影在前面巷子的地上。他脚下一点，掠了过去。

“姑娘！你怎么了？”欧阳克蹲下来关切地问道。

小妖精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欧阳克一张玉脸。

“姑娘？”欧阳克再次叫道。

愣神中的小妖精似乎反应过来了，“哦，哎呦，摔死我了。这破客栈，夜里连个守夜的都没有，贼倒是不少。哎呦，我刚才追那贼，脚给崴了。……我走不了路了。”

“姑娘可要我帮忙扶你？”欧阳克热心道。这种话，这种情况记忆里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欧阳克有些站在戏台子上的感觉。

“你……可不可以抱我去我的房间？”小妖精半是掩面，羞怯道，记忆里这种情况也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小妖精的羞怯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假假的。

结果，欧阳克向“梅七”号院走去，怀里抱着一个小妖精。妖精很轻，一双脚在空中晃荡着。欧阳克走得轻快，例行程序般熟悉。

院门“呀”的一声开了，烤肉已经发出了一股垂涎欲滴的诱惑香味，烤肉的女子抬头望过来，神色惊讶中带着点责怪。小妖精不知不觉间搂在欧阳克的脖子上，脸上带着得意和假痛混合在一起的笑。

烤肉的女子翻了个白眼，嘴里抱怨道：“这丫头，让你别追了你还追，我们都是弱女子，如何能对付这飞檐走壁的强盗？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她走了过来，对着欧阳克欠身道:“小女子夜魅在此有礼了。谢谢公子，小蝶伤到哪里了？”

“唔，夜姑娘好，她……”欧阳克笑道，依稀记得，这段应该也在戏文中吧。

未等欧阳克说完，夜魅走到小蝶跟前，一只手托起小蝶的脚来看，另一只手却在小蝶的臀上狠狠地一掐。

“哎呀！”小妖精吃痛，一个鹞子翻身，从欧阳克怀里翻到地上。“姐姐！你做什么？……”

这段不在戏文中，欧阳克一怔，可看那小妖精，眉头一股恼怒，脸色微晕，脚下落地却出奇的稳。

夜魅倒是丝毫不在乎，大大咧咧拉住欧阳克的手，道：“为了感谢公子，我们一起喝喝酒，吃些烤肉吧！”

“剑二十三”号房间的门还未开，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寒夜，在门口便叫唤开了：“我说黄老邪呀黄老邪！做事情果然与众不同啊，人家是拿银子广结善缘，你却是拿珍珠！嗨呀嗨呀，我老叫花子今日可是专程来与你叨扰叨扰，你可别舍不得施舍一颗珠子哦！”说着，门开了，化身为洪七公的太上老君右手酒壶，左手绿玉棒，摇了进来。

“哎呀，七公怎么来了！？”黄药师起身，迎了上来，拱了拱手。

欧阳锋也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做礼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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