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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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母亲（第1页）

晚上九点，太阳刚落下没一会儿，陆主任他们回来了。

小姑娘趴在陆主任的背后，眯蒙着眼睛眼睛哼哼唧唧的，付老师扶着裹在她身上的衣服跟在丈夫身边。

秦玉宁过去查看亦文的情况，付春虹说，“打的退烧针，容易犯困，医生说睡一晚就好了。”

秦玉宁帮着将小姑娘放在炕上，用手背探她额头，还记得晚上刚回来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皮都烧红了，可是吓人。

幸好现在温度降下去了，只剩下一抹潮湿温热。

付老师一边脱着外衣一边看向地上堆着的东西，“李营长来了？”

原来刚刚那个军官姓李，秦玉宁嗯了一声，又让她看看少不少什么。

付春虹检查了一遍，少倒是没少，反而还多出好几样，知道是李营长特意给添的。

她拿出一双粉红色的塑料拖鞋递给秦玉宁，“你刚来那几天商店没货了，就托他在市里买的，当时不知道你的尺码就按照我的尺寸买的。”

秦玉宁有些过意不去，“总是麻烦你们给我添这添那，我都不好意思了，”她下意识地摸兜，在这不经常花钱，兜里也没了装钱的习惯，正要回屋去找，结果被付春虹看出意图一把将她拉住。

“快别客气，这又不值什么。钱在这边没多大用处，用不着为了这一点推来推去。”

付春虹说着又去看其他东西，将刚刚秦玉宁提着的那两个包袱抱到炕上，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红色、紫色的缎布，上面印着大大的喜字还有鸳鸯、荷叶、胖鱼之类的。

秦玉宁诧异抬眼，“有人要结婚？”

“对，涂强，涂二嫂的儿子，在车间做技术工人，新媳妇是政治处办公室的小柳，去年在西北大学毕业过来的大学生，今年五月份俩人结婚。”

通常大学在六月中下旬毕业，来这不到一年，就己经将个人问题给定下，速度还真是快，但秦玉宁自知这个话不该她说，对于别人的选择她是祝福的。

炕上亦文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中喊着“妈”，付春虹一把扔下手里的东西，赶忙过去轻轻摸着她脸颊，“妈在这，亦文还哪里不舒服？”

小姑娘的眼角溢出几行眼泪，紧抿唇忍着哭声，秦玉宁的心揪到一起，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格外脆弱，何况是小孩子，她过去柔声询问，

“姐姐给你蒸鸡蛋糕吃好不好？”

武亦文摇摇头，转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付春虹与秦玉宁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心中所想，付春虹红了眼眶起身出去，陆主任在一旁也看得于心不忍，招呼道，

“小秦，你在这看她一会儿，我出去看看你婶子。”

秦玉宁点头，等陆主任出去后她坐到炕上，学着别人抱小孩子的样子将亦文抱到怀里。

小姑娘七岁多，秦玉宁虽然力气不小，但这小身板刚抱她时还是有些吃力，哭过之后，小姑娘的鼻尖和面颊都是红的，弯弯的睫毛上挂着水汽，神情委屈又可怜。

秦玉宁笨拙地晃着身子，右手一下一下轻拍在她的后背，

“亦文乖，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不难受了。”

武亦文擦了下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回想起之前在学校常听的那首曲子，嘴里轻轻哼唱着，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她对音律并不是很精通，有几处调子跑到太平洋那么远，但怀里的孩子却听着歌声渐渐安静了下来，周身被一股温暖包裹着，令她感到十分心安。

她把脸埋进秦玉宁的怀里，鼻子轻嗅，那种说不上来的墨水味混杂着某种苦涩的东西的味道，跟记忆中的某个味道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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