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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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夜雨痴梦（第1页）

一道耀眼的闪电猛然劈开漆黑的夜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将庄洁从深沉的睡梦中猛然惊醒。

她紧紧蜷缩在那张铺满厚重藏毯的大床下，听着外面暴雨如注，无情地拍打窗棂的声音，每一次撞击都让她心惊肉跳，心跳快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房间，她终于忍无可忍，赤脚踏过冰凉的地板，跳下床，循着隐约的诵经声向佛堂跑去。

雨水顺着回廊的屋檐倾泻而下，打湿了她的睡裙下摆。佛堂的门缝透出温暖的烛光，庄洁轻轻推开门，看见嘉木背对着门口跪坐在莲花蒲团上。他手中握着一个鎏金转经筒——正是她白日里好奇把玩过的那一个，此刻被他用丝绸细细擦拭。

"我……我不是故意打扰......"庄洁的声音被又一阵雷声淹没。

嘉木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转经筒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将转经筒轻轻放在佛龛前，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什么珍宝。

"过来。"

低沉的嗓音穿过雨声传来，庄洁不自觉地向前迈步。还未走近，一件绛红色袈裟己经迎面罩下，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与檀香混合的气息。宽大的袈裟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嘉木的手指在系带时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坐。"

此刻蒲团上多了一个绣着莲花的软垫，显然是刚放上去的。庄洁小心翼翼地坐下，发现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嘉木的侧脸。

烛光摇曳下，他高挺的鼻梁在柔和的光线中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为他平添了几分沉稳的气质。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宛如两把小扇子，掩住了眼中那波澜起伏、难以言喻的情绪。

"还怕嘛？”他突然开口，声音比诵经时温柔低沉了几分。

庄洁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刚要回答，一道惊雷骤然炸响。她本能地往嘉木身边靠去，额头不小心撞上他的肩膀。预想中的斥责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发顶。

"转经筒上有你的指纹。"嘉木突然说道，指尖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一缕发丝，"擦了三遍，还是擦不干净。"

庄洁怔住，抬头看他时，正对上嘉木垂下的目光。烛火在他眼中跳动，那里面盛着她似乎读不懂的深沉情绪。

"佛前不打诳语——"他忽然凑近，呼吸温热拂过她耳畔，"我在想你。"

这句话像一道比雷声更震撼的霹雳，庄洁整个人僵在原地。嘉木却己经恢复了一贯的肃穆神情，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只是她的幻觉。只有仍旧缠绕在他指间的发丝，泄露了那一丝难以言说的亲昵。

雨声渐密，庄洁不知不觉靠在他肩头睡去。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温热的指尖悬在唇畔，最终却只是为她拢了拢袈裟。

天光微亮时，庄洁在晨钟声中醒来，发现自己仍靠在嘉木肩头。他保持着笔首的坐姿，眉眼间不见倦色，只有袈裟上细微的褶皱证明他一夜未动。见她醒来，他平静地移开视线，仿佛昨夜那句"我在想你"只是雨夜的一场梦境。

但庄洁分明看见，那个被她不经意间轻触的转经筒，此刻正稳稳地挂在嘉木的腰间，随着他沉稳的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在转经筒上，流转着温柔而神秘的金色光芒，为这平凡的一刻增添了几分神圣与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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