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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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镇少年（第1页）

“加油啊大牛！再摔他一下！”“对对对，使劲揍他！”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一阵阵哄笑和叫喊声包围着中间的两个青年。

刘川站起来擦了擦顺着眼角留下来的血，他认为是这片血污阻挡了他的视线，才让他被对面的张铁牛白白揍了好几拳。但是他又感觉自己的鼻子不太舒服，又抹了一把流到嘴唇上的鼻血，顺势也把自己嘴角的血也抹了下去。“这混蛋怎么长的这么壮，我好像是真打不过他了”这种泄气的想法在刘川把自己整个脸抹了个血红之后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刘川站起来指着铁牛说“你差不多可以了吧铁牛？不就是跟小五开了你几句玩笑话么？至于下手这么狠吗？你要是不带着你两个表弟糟蹋了我家十几斤西瓜我会骂你么？！”刘川尽可能的让自己大声一点，这样好让别人以为自己还是在让着铁牛的，毕竟自己有理。

铁牛今年十九岁，家里是开铁匠铺的，他爸爸张老三每年给地方上的衙役和镖头们打一些刀剑锁拷。毕竟和官面上沾点边，为人又圆滑。县上的大捕头翁震已经发了话，等他儿子二十就让铁牛进县里的班房打个杂。这一下张家在镇子里可风光了，老张家也有几个小钱，请了镇子上的几位老寿星还有要好的朋友好好的摆了几桌。这一下铁牛在同辈人中更是嚣张跋扈了，毕竟自己以后可是“官面”上的人了。

“少废话！吃你们家的瓜那也是我高兴！你敢背后嚼舌头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以后怎么跟我说话”铁牛挥着拳头就打到了刘川的肚子上，一拳好悬没把刘川打的吐了出来。肚子的疼痛使刘川倒在地上蜷缩了起来，铁牛越打越过瘾又冲着刘川的面门狠狠的补上了一脚。

周围的叫喊声更旺了，但是在刘川的耳朵里慢慢的微弱起来。疼痛的冷汗混合这血水流到了嘴边，尝起来闲闲的。

“铁牛！又惹祸啦？”一声呵斥让铁牛停下了发在刘川身上的拳头，一位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铁牛看着这个长衫上打这七八个补丁的中年人憨笑道“李叔，我们这闹着玩儿了。跟小川子比比拳脚，这不正切磋着了么，正巧让您看着。没事儿，没事儿！”

“是啊，小川子说不知道从哪学会了一套拳法，我们都不是对手，这不就找大牛比试比试么”

“没事儿李叔！”

“哎，咱们散了吧。我听说镇子上来了几个会武术的练家子正在镇东头卖艺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散了散了”

等叫喊声平静下来后，中年人盯着铁牛说到“快走吧，再天天的惹是生非我定要去县里跟翁捕头说道说道。刚多大就学会欺凌乡里了？让翁捕头给好好评评理！”

铁牛一听翁捕头仨字立刻没了火，跟中年人认了个错，又狠狠的盯了几眼躺在地上的刘川，带着其他人往村东头去了。

中年人把地上的刘川扶到树边让他坐下，看了他一会儿没出什么事儿之后就走了。

刘川自己在树下坐着，身体上的疼痛还没有消退，但是他不在意。他更在意心里的疼痛，今天的屈辱感让他流下了眼泪。一边哭一边想“真没用，挨拳头的时候都没哭，现在哭个什么劲儿”。越是这么想，眼泪越是止不住。

等太阳已经扎到山尖儿了，刘川才站起身去河边洗了洗脸，平复了一下心情向家里奔去。

“妈，我回来了。”刘川头也不太的跑进屋里想赶快换点身上的脏衣服，毕竟让妈妈看见身上这么脏又该担心了。

没抬头的往屋里走，这时候一把让妈妈抓住。妈妈看了看刘川身上的黑泥印子“怎么了川儿？被谁欺负了？走！妈妈带你去说理去！”拉着刘川就想往门外走。屋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孩儿他娘，你别跟着捣乱了！看看锅里的饭菜好了没有”。刘川的妈妈略微带着哭音喊到“就知道吃！你不看看咱川儿让人欺负成啥样了！”顿时屋里没了声音。

“妈，你别管了。没事儿，我就是跟镇上的几个小孩儿比划拳脚来着。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呢！”刘川满脸堆笑的对着母亲说到，一边说还一边拍拍自己的胳膊大腿，显示自己特别有劲儿。

“好孩子，妈知道你懂事儿。别委屈了自己，哪不舒服就跟妈妈说。谁要是把你欺负个好歹的话，妈就去把他们家房子点了！”说完抹了一把泪流继续做饭了。

刘川正往自己的小屋有去，刚才的声音又发话了。“刘川，过来跟爸说说。咋回事儿啊？”“是，爸”

夏天的夜晚树上的蝉总是叫个没完，刘川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身上的伤的原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十八岁的这个夜晚他好像明白了一件事，只有弱者才会提问，而强者只是陈述。

“妈，地里的活我已经干完了，我出去了啊”说完刘川就把手里的馒头塞进嘴里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这孩子，吃这么快也不怕噎着。孩儿他爸，咱娃年纪也不小了，你还想让他打光棍是怎么着？也该找个媒人给说一家亲家了吧？”刘川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到。

这个话可给刘扬东问着了，家里虽说不至于饿肚子可是也一直就是将就着过。虽说有几亩田地，种点西瓜可以卖几个钱，可是这也是个看天吃饭的生计能强到哪去呢。

刘杨东皱了皱眉头，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就你知道疼儿子，咱家这条件可怎么说亲家啊。”

“我当初从娘家带来的嫁妆不是还一直留着了么，你哪天进城卖瓜的时候把我妈给我的那个镯子当了去吧”刘妈好像早就想好了对策。

刘爸听了之后急忙说道“那可是……”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又叹了口气“哎，得得得！说亲家都是你们老娘们儿家的事儿，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刘妈听到这才把快挤到一块儿的眉头舒开，在她眼里自己的孩子才是最好的，好像已经看见全村的女孩家都可着刘川挑呢。

寄山镇出了村南有一片大山，祖先把生活的希望寄托给大山，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寄山镇便由此得名。刘川每天忙完地里的农活就来这座大山里，他喜欢这里的小溪，喜欢茂密的树林，喜欢青草的气味。相比在镇上和一群孩子疯玩疯闹，他更喜欢这种空无一人的宁静。不过每次下山回家他也总是能挑一捆柴火，也算是给家里帮个小忙。

刘川躺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睛嘴里叼着一颗狗尾草，有一句没一句的不知在哼哼着什么调。随着轰隆轰隆两声，把刘川震的翻了个跟头。刘川以为遇到了山崩，立刻起身往山下跑。剧烈的震动伴随着震耳的响声越来越频繁，刘川只恨不得这时候多长出来两条腿。还没跑过半山腰，身子突然一沉，直接趴在了地上。刘川只觉得自己身上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背疼的不得了，两眼一黑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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