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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铲的话
我没有说话,就静静地听着。
“小爷,当时三爷带着我们去了南边的泥水地,把那只鬼藏身的地方给破了。后来蹲了你三个月,三爷说那只鬼肯定要找上你,因为它一定得藏到砖街那巷子里头去,不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之后肯定得死。为了抓这只东西,三爷在你身上设了个局。你还记得记得,最后抓到那东西的时候,三爷和那只鬼在巷子里头说过一阵话?”
老铲脸色变得有些惊疑,“从那天晚上开始,三爷就变得有些不对头,叫我立马去查之前的那庄子,里头原来都住着些什么人,还特别让我去看里头有没有住着些老人或者小孩。我查完之后心头奇怪的紧,那儿平时就那一屋子挖坟的住。他娘的压根就没有别的什么老头和小孩。三爷听了之后脸色都变了。他说……在我们前头,早就已……已经有东西到了那院子里头……而我们要抓的那只玩意,就是在躲那些东西……”
之前看到的场景,虽说让我心头早有猜测,但听到老铲亲口说出来。我一时间还是觉得背心发凉。
老铲的声音有些抖,听了我之前的话,似乎印证了他心头的某些猜猜,“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要开门,二爷和三爷应该早就知道,那些东西就要来了。躲了这么多年,终究是躲不过去。”我心头一惊,老铲脸色十分的不好看,接着就往下说,“前些年我们去打平城,那么大的仇,当时可以说不死不休,最后那姓张的老玩意用一条命和几句话,来跟我们作交换。按理说,那老头的一条命算个球,二爷这种性子,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偏偏最后二爷让所有人都撤了回来,我一开始想不通,直到后来,文秀跟我说了之后,我才晓得,起作用的,主要是那几句话里头的消息。”
我心头一惊,“那消息就是,有鬼从那地方溜出来了。”
我只觉得心头咯噔一下,老铲看了我一眼,“一个不晓得多少人都想进去的地方,那地方至今没人直到到底像个什么样子。”
“跑出来的这只鬼,就是常家老太爷,三爷带着额们找了大半年,终于在南边的泥水地里头,摸到了这老玩意藏身的坟。”
听到这儿,我猛的反应了过来,很多东西瞬间在脑壳里头穿了起来。
“要是其他人,可能会觉得那姓张的老杂种为了保住平城,狗日的故意说假话,这说法太过骇人听闻,但偏偏那跑出来的鬼不是别人,正是常家老太爷,几年前已经死在这边的那老家伙,那三家都是平成里头的货。三爷听说这事儿之后破口大骂,就是连我也想不通,居然这世界上还有人处心积虑,他娘的可以对自己这么狠。按理说,老爷子一口棺材,镇住了西昆仑那个口子,西昆仑那么多邪乎玩意都进不去那下头,偏偏这老头就在我们眼皮子地下,溜了进去。”
老鬼说的话可能别人听不懂,但此时我不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雪山里头,那些树上的“人”,还有那些棺材里头的“人”,全都被后头爷爷放上去的那口棺材挡在了外头,包括后头勾我们进去的那邪乎玩意,我和三叔差点死在他手里,那东西都还是进不去雪山下面的地方,可见爷爷放的那口棺材,用意已经十分明显,就是要彻底的把口子给封死。但常家老太爷的那一丝残魂,我清清楚楚的记得,看起来像是被那木片给污了,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游魂,跟着当时的“小婆娘”遛了进去,最后在里头不见了踪影。我只觉得背心都发麻,那一丝残魂,就是进了雪山底下我们看到的那道门,然后变成了现在的这东西?
那道门到底通向什么地方?与此同时,很多东西都像是联系了起来,雪山底下的那道树后头的门,当年在虬龙山上头看到的那树和门的影子,还有墓群里头,最后的那地方的那棵树。这些东西何其相似。
就在这时候,老铲再次说了一句,“他们要是藏在谁身上,没人看得出来,小爷,那些东西里头的其中一个,应该是一路上跟着你们回去,你们回村子的时候,那玩意进不去,就只敢在村子外头看着你们。直到你们出来,才迷了你们的眼睛。”
我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事儿完全说不过去,这几个老头和小孩,要是真的迷了我,那为什么偏偏没有动手?突然,我回忆起那算命的老头打着灯笼出现的时候,当时旁边似乎有几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劲的发出奇怪的声音的时候,那算命的老头张嘴像是说了一句话,我心头一惊,回忆起那口型,说的是“还没有轮到他。”那小孩说饿了,伸手指着我的时候,当时差点把我骇死,那小孩看我的眼神,竟然像是要吃了我一般,而就在那时候也有人说了同样的话……
就在这时候,我只觉得呼吸都难受,想起那熟悉的佝偻身影,那句话似乎再次在耳边响起,“躲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始终躲不过去,澈娃娃,这回轮到我咧。”
短短几天时间,发生的事情,表面上很多地方都说不通,关键的一点就是我被迷的整个过程,我至今压根摸不透,到底背后都藏着些什么,我努力的回忆回到村子以后我老汉的一言一行,心头更加的确定他肯定提前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会一直没有动作?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才搞了个清楚,这时候的他,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就连他自己,竟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走出老家那村子来。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老铲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自己骗自己,“小爷,我打电话回去问,麻老的事儿还没信,有可能是你看错咧?当时你眼睛被迷了,说不定看到的都不准,现在还不敢确定你看到的是不是麻老,你说他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一句话?”
我只觉得心头憋的难受,狠狠的抽了口烟,然后开了口,老铲听的十分认真,到最后脸色一变,这回是彻底的惊呆了。“来了……来了……”
眼看着这货像是发了魔一样,嘴里就那么念着,“三丈深,朝北……”
“小爷,你说你在河滩子那儿醒过来之前,看到很多板板在朝着一个地方走?到底有多少?”
我有点想不通老铲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当时那地方的雾气太大,我急着走出来,压根就没去注意周边到底有多少,听老铲这口气,似乎对这问题很是在意。“那河滩子边上,阴气那么重,那是有不知道多少板板才从那下头过了路,他们要去一个地方……”老铲脸色铁青,狠色之中居然带着惊恐,“要说这周边的地势,虽说平时我们不是每一处都摸了个透,但大概的阴地儿我们还是知道,那河颈子从地势上头来看压根就看不出什么特别。如果我猜的不错,各个方向上头,应该还有很多处这种地方,不知道是从以前的什么时候就已经被下了手段,而且每一处地方,都藏得极深,只要不找准眼子下钉子,压根别想看出来。小爷,卯三丁五的行话你没听过,鬼路有三丈,换成地气就他娘的是三百里,这地方靠南,往北三百里,小爷,你想想看,是什么地方?”
“所以,这只是其中一处,你看到的那些板板,应该都被那地方出来的东西给污了,虽然数目多,但想要冲进去,根本就不可能,其他肯定还有这种地方,都朝着我们那儿去了。这些阴路在下头,谁看得到?像这河颈子这种本来就是怨气极大的地势,最容易招鬼。”
老铲这句话一出,就连前头的几个汉子也完全坐不住,像是都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竟然所有人的脸色都吓的有些白。其中一个汉子脸上很是着急。
“铲爷,要不立马叫各处的弟兄,挨着地势找,看看那些地儿容易聚阴气,把这些狗日的在路上就给做掉?反正是个死,他娘的还不如拼一把。”
什么?我心头一惊,一瞬间眼睛瞪的极大,从之前那儿向北三百里,不就是砖街?看着其他人骇人的脸色,我心头一沉,一时间只觉得有什么天大的事就要发生一样。
老铲的语气居然有些默然,疲倦的看了看外头,“已经来不及了。再说,这些东西,我们根本就拦不住……
老铲没有在说话。一个伙计骂了一句,“狗日的,怪不得内堂那些杂种让我们散场。老子进堂口这么久,就没听过还他娘的有散场这一说?这些玩意要是这全都冲着堂口去的,那我们还有脸?”
老铲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伙计,似乎想过去给这货两下,之后面色一松,变的有些颓然。这伙计本来想躲,看了看老铲的神情,“铲爷,事儿真的这么严重?”
老铲根本就没有回答者伙计的话,我站在一旁,想到了什么,整个心都沉了下去……老铲这种人,从我第一天见他就是死都不怕的货,基本上只有两件事情可以让他露出这种神情,一是和三叔有关系,二就是,这件事本身就难道真的就已经关系到了王家的存亡……
几个汉子看着老铲的脸色,骇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货正在抽烟也赶紧把烟给掐了。
老铲看着窗子外头,这回的口气很轻,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话有些结巴,“小爷,很多事你不晓得,如果额猜得不错,内堂那些人肯……肯定是早就知道那些东西已经来……来了……老爷子在的时候,就经常说,南截道几百年来如履薄冰,额当年听三爷提到过一回鬼市的秘密,如果你晓得鬼市对于王家起的真正作用,你就知道,这些邪乎玩意这回来,压根就凶到不是人能够挡得住的,所以,内堂的那些人,才会让散场……”
“就连麻老都没躲过去,这一回,天真的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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