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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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奶奶（第1页）

“妈妈，奶奶今晚说，她要来吃饭。”我开心地跟母亲说。

母亲正在切菜，听到此话，手一抖，不小心的给那把锋利的菜刀割了下，顿时，鲜血直流。而她仿佛不觉得疼，转脸看着我，复杂的眼神幽幽地望过来。

那种眼神很怪，是因为我只有六岁半，理解不了老妈那双深邃的眼睛，到底藏了什么吗？我只是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而已。

母亲蹲下身子，柔声说：“好，好，小龙啊，那你可要帮妈妈洗洗菜哦。”那原本憔悴的面孔，却如花般灿烂的笑了。

“嗯！！太高兴了！奶奶终于回家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耶——”我兴奋的举起双手，跳起了身子。

是的，太高兴了！自从在河边看到奶奶后，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新年了。每次跟奶奶玩，只能在河边的大榕树下玩，一点也不新鲜。今天，奶奶终于答应我，要来家里吃饭，这实在是太开心了。

老妈看着我欢天喜地的摸样，似乎也开心的很。因为，想到平时的她，除了给人治病把脉的认真态度外，很少有像今晚这样的笑容。

不一会，母亲和我，很快就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如今就等奶奶的到来了，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难道是奶奶骗我哄我吗？不是的！因为，今天在河边，奶奶明明答应了的，她说过一定要来的。

我嘴巴唠叨着，看着对面安坐的母亲，心里很焦急，眼光总是不时地向门外张望。屋里灯火通明，耀眼的灯光照得母亲的脸苍白，仿佛透着一股惨绿的光泽，在她原本就很美丽的脸上说不出的一种妖艳。

母亲见我着急的摸样，心有不甘，一直笑着跟我说着话。但是，等到饭菜都凉了，我还没看到奶奶的到来。今晚是六月十二，外面的天地，在月光的挥洒下，很是洁白。从屋里往外看，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虽然很是朦胧。

房屋里，平时很是节约水电的母亲，不知是什么原因，把所有的灯都开得敞亮，照得整个屋的每个角落连只蚊子都看得到似的。

“妈妈，不如我们去叫奶奶？”我站起身，度着步，绕到母亲的身旁，抬头看着她。

“小龙啊，奶奶......奶奶可能有事去了不来。”母亲低头间，抬起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头。见到我又要说什么，接着说道：“也许，奶奶忘了。”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不适，语气一顿，却看到我恍然大悟般，大声说道：“啊，是的！妈妈，奶奶她一定忘了！那么，我们现在去找她，告诉她，我们已经做好了饭。”

母亲面色一变，如阴晴不定，呆了好一会。她站起身，装着没听到般，走到案堂前，对着奶奶的那幅大肖像看。

我望着她的背影，只看到她的两个肩膀在颤抖。是的，虽然动作不大，却很分明的看出在抖动，而当时的我，脑海里只有奶奶白天对着自己笑，答应了今晚的约定而已。

一会儿，母亲很安静的对着案堂上，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声：“妈——你教我该怎么做？”

“不管了”，我走到老妈的身边，张开双手，拉着她的手求道：“妈妈，我们去叫奶奶吧？”摇了摇她的手臂，希望能答应。

最后，母亲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因为，她明白，要是不答应儿子，今晚这顿饭就别想吃得下，原因嘛，很多。反正当时的我就这么理解。

当我们走出大门的时候，仰望星空，漫天的星星点缀着遥远无边的天空，伴着一轮皓月，给人一种安静孤寂的美。

远处的乡村，灯火阑珊，可以隐约间，看到许多的房屋。而我们的房屋属于村外边缘地方，也许是因为我们是从外地搬迁而来的原因，还是父母他们喜欢宁静的生活环境？反正，要走到村里，就得过了这条河才可以。而我们的邻居，就只有张二叔一家人，因为这一家是养殖户，所以离村而居，对他们一家有很多的方便。

此时的我，连跑带跳的牵着母亲往河边走。在月光的飘洒中，随着远处吹来的凉风，还有田野树林的蛙叫声，我的心特别的激动。

不知怎的，母亲的脚步仿佛很沉重的，走得很慢。牵着她的手，感觉很冰凉，而且很湿汗。

周围在月光的照耀下，看得很清楚，更远的地方一片模糊，整个世界很安静。唯有听到前面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音，清风拂过，可以听到树叶哗啦啦的响。

不一会，在白洁的月光笼罩下，终于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榕树，犹如一朵庞大的花，葱在河边。

我牵着母亲的手加快了脚步，朝着那棵大树奔去，嘴里还呼唤着奶奶，奶奶的。

母亲无奈，只是轻声的对我说别急啊，小心拌脚了。而我哪里听在耳边，犹自飞奔。近了，眼里很清楚的看到了河中的粼波光芒，还有大树下安落着的几墩大石头。可是，令我原本快乐的心，仿佛被冰凉的水淋了，任我如何的探望，就是没有看到奶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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