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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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岁月悠悠（第1页）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上坐着5个人，李闯、李闯的母亲、李闯在老家的一个堂兄、李闯父亲公司的副总和李闯父亲的司机，小轿车一路向着李闯南方的老家驶去。李闯怀抱着父亲的骨灰盒，一语不发，甚至连坐车的姿势也不曾变换过。骨灰盒是他为父亲精心挑选的，古朴而典雅，当然，价格也不菲。临了，亲人们想让父亲心中有所慰藉，李闯尤其这样想。

一路走来，一切都很顺利。李闯一行在中途稍事休息后，换着驾驶，一路未停，在第二天的中午赶到了老家，老家的亲朋好友按当地的习俗将李闯的父亲当即安葬在了李家祖坟，那场面依旧隆重而让人伤怀，至此，李闯父亲的丧事才算真正办结。

李闯跟母亲在老家逗留了几日，主要目的是陪陪李闯父亲年迈的父母，他们怕两位老人承受不住丧子之痛，精神一下子垮掉，那将是很糟糕的事儿。这几天，李闯母亲悉心照料着公婆，一切很是用心，期间一个人又悄悄去了两次坟地，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红的，李闯看在眼里明在心上。一天清晨，李闯透过窗户，望着在院角忙碌着的母亲，忽然发现，好长时间没仔细关注过自己的母亲了，母亲竟然瘦了很多，那腰身也变得不再挺拔，做起事来也不像先前那么麻利了，他的心忽而被什么揪了一下，随即鼻尖发酸，内心阵痛起来，又联想到另一个世界孤独的父亲，禁不住再次潸然泪下……

新一年的元旦到了，家家户户沉浸在节日的快乐中，而李闯外公一家因为李闯父亲去世的原因，这个元旦缺少了往年欢愉的气氛，大家更多的是沉默不语，都在自觉而又悄然的做着各自认为该做的一切。在北方待惯了的李闯母子，明显感觉到老家的潮湿阴冷，他们有些不太习惯，整天穴在家里，小心翼翼的陪着老人。

又过了两天，随行而来的公司副总和他的司机办完了一切善后事宜后，准备返程。这天晚上，李闯来到母亲跟外婆的房间，平静地对母亲说：

“妈，这些天你很辛苦，明天你就先跟张叔（公司副总）他们回吧，公司的事情我不太懂，那天张叔跟我说了个大概，我想，现在家里再也没啥别的事了，你要是精力跟得上，就先把公司掌管起来吧，毕竟那是父亲一生的心血。”

李闯母亲很久没有听儿子这么亲切的叫她了，也是头一回听到儿子像个大人似的说到公司的事，一时间五味杂陈，嘴里嗯着，头点着，眼圈又红了。

李闯接着说：“张叔说了，等你们一回去，他会跟公司法律顾问一起去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我要说的是，公司法人就变更在你名下，我现在还未完成学业，没时间也没有能力打理好公司。”

李闯顿了顿说：“你放心，张叔会全力帮你经营好公司的，他是父亲最信任的人，有他跟他的那一帮弟兄在，华宇公司不会跨的。当然，我也一直很欣赏你的管理能力。”

李闯母亲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用力的点点头。

“距离放假还得半个多月，我离开学校也很久了，明早我就直接去车站赶往学校，寒假我会准时回家。”

李闯母亲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李闯走到了门口又转身对着他母亲说：“路上当心点，让司机开慢些！回到家及时给我回个电话，在家不比以前了，爸爸不在了，你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李闯似乎无意间将“一定”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李闯母亲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感觉心里踏实多了，她忽然意识到儿子一下子成了大人，眼前这个看上去虽然还显瘦弱的小毛孩，已经能给她像他父亲给她的那种安全感了。

她也对着儿子轻轻的说道：

“知道了，在学校里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家。”

那一夜，李闯母子都想了很多，他们各自在内心清空了一些自认为都不该存在的东西，也是父亲离开他们半月之后，第一次睡得较为安稳踏实的一夜。

冬日的车站除了依旧熙熙攘攘、匆匆忙忙的旅客之外好像没有什么新奇的变化，播音员温情的华语依旧无法化解离别的哀愁与伤感。李闯在站前人来人往的广场上踮起脚尖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几年来隐匿在内心深处的那些对母亲的情感再次被激发，在这分别的时刻，泪水又一次蓄满了他的眼眶，模糊了视线中不时回头的母亲。

李闯的母亲一大早就起来，为李闯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她执意要送李闯来车站，尽管车站跟她们返回的方向相悖且很有一段路程。一路上母子俩没有说几句话，显得很是平静，但她们都同时感觉到了她们母子之间不再像这几年冷冰冰了，李闯心里明白，他肩头的责任越来越重，生活不容许他再任性了。

一列动车载着李闯向着朝阳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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