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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慧娘眼睛微红，眼泪在眼里打转，有心向刘氏诉苦，但又怕为四郎招祸，只微微摇头，哽咽道：“四郎没欺负我，是我娇气，刚让沙子迷了眼，眼泪就下来了……娘，没事，我跟你做饭去……”

“行了，你就别替四郎遮掩了。这混小子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他？肯定是嘴欠气着你了是不是？你呀，就是脾气太好，惯他这臭毛病，我跟你说，这男人啊，就得管，就得直接说，说了骂了不行，就得闹。也不光是男人，与人相处都是这样，你别什么话都自己藏着，到最后，你自己委屈死了，别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刘氏拉着慧娘一边往灶房走一边念叨。

四郎一听这话音，就知道娘又要说自己怎么怎么不好了，有心反驳，但一想到慧娘确实被自己整哭了，就有些气短，瘪着嘴也跟在他们后头，没敢进灶房，只蹲在门口光明正大偷听。

“早些时候娘就想跟你念叨几句，又怕你觉得是娘在敲打你，就一直没敢说……”

慧娘小声道：“我知道娘是为我好……”

许是由于方才哭过，慧娘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又带着她固有的软糯，听得门口的四郎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媳妇儿脾气那么软，自己怎么能气哭她呢？

“我知道你这孩子惯常想得多，我也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多想想多琢磨，在日常生活中没啥不好的，少招祸。可是啊，咱们一家人之间，尤其是你和四郎小夫妻之间，就没那个必要了。你想啊，一家人相处，还一直琢磨着说这话是不是不对、说那话是不是不合宜、做这事是不是会惹人多言，是不是有些太生分了？”刘氏一边烧火一边说道。

“我没那个意思……”慧娘情绪低落，她向来是习惯多想也习惯自己咽下委屈的，毕竟……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可是四郎不一定知道呀，你爹你兄嫂妯娌也不一定知道呀。”刘氏慢悠悠地说道。

“就拿这回举例，你心里肯定委屈得紧才会哭对不对？可别再跟我说什么沙子迷了眼，我又不是四郎那个蠢货。”

蹲在门口的·蠢货·四郎：……行叭你是娘你说了算。

“我是知道你肯定是受委屈了，可我也敢打包票，四郎肯定不知道他是说了啥做了啥让你受委屈了。”刘氏笃定道。

慧娘低头不语，莫说四郎不知道了，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门口的四郎支棱着耳朵听到这里，连忙蹭进灶房，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惹你难过了，媳妇儿，你别跟我计较，下次我不敢了，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下回保准不说惹你生气的话了。”

慧娘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没啥大事，是我太娇了……”

“你呀！娇才对呢！你是他媳妇儿，在他面前都不能娇一娇的话，那嫁他作甚！”刘氏长叹了口气，插话道。

四郎拼命点头，以示赞同。

慧娘见状只得说了：“真的没啥，就是突然觉得委屈。四郎说我之前劝您歇歇是让您歇一会再揍他，他难过了，让我得补偿他，可是我明明没有……”说着说着脸就红了，羞愧于自己竟然为这点小事哭，心一横眼睛一闭，等着刘氏骂自己定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才这么矫情。

刘氏却了然道：“不止这个吧？”

“……还有方才我们说话四郎进门那会儿，四郎说我没怀就好……我怕四郎是不想我怀孩子……”在刘氏温和而通达的目光注视下，慧娘委屈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抖落了出来。

没等刘氏出言否决，“事主”就跳将起来：“怎么可能！我不光想让你怀，还想你给我生一群孩子呢！”

慧娘被他这直白的话语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嘴硬小声叨叨：“……那你还第一反应说我没怀就好……”

“我是想你怀，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呀！开春咱们还得起新房子呢，你这时候怀了，万一开春忙乱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再说了，就算没事，我那时候也没法好好照顾你。”四郎振振有辞，他是真欢喜慧娘，怎么可能会不希望她给自己生孩子呢？可是如他所言，他也是真的认为现在不是有身子的最佳时机。

慧娘此时已经彻底懂得四郎的良苦用心了，当下既羞涩又有些愧疚于自己的多思疑心。

刘氏则借机再度教育了小夫妻一回：“瞧瞧，我说的没错吧，你受了委屈自己忍着，可实际上呢？根本就是个误会。娘今儿就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夫妻家人之间，千万不要搞什么算总账，当下有账就立马清算，是误会呢更好，说清楚也就没事了，是真有个是非对错呢，也数落得明明白白……”

“知道啦，娘你可真能念叨。”四郎见慧娘被刘氏这番话说得恨不得抬不起头，连忙帮她解围，故作嫌弃地道。

刘氏对他翻了个白眼，臭小子，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以为她看不出来他是故意打岔嘛！

四郎眼神示意求饶，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给点面子别再说啦，再说媳妇儿头都要缩地上去了。

“说我能念叨，我就还真要来念叨念叨你。别看我刚才说你媳妇你就觉得你没错了，我跟你说，你问题也不小得很！”刘氏遂了他的意，不再说慧娘，而是把矛头转向了他自己。

四郎苦笑：“我……”

“你什么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难不成没错？先说刚才，你是个惯爱耍嘴皮子的，我们都知道你的路数了，可你媳妇儿不知道啊，你哄她说你难过了，说她不在乎你，你怎么不想想，如果她在意你，你说这话让她听着闹不闹心？若她真的不在意你，你说这话有啥用？她都不在意你了还能补偿你个屁呀！”

四郎被刘氏突突了一脸，心下茫然：好像有点道理？

“再说之前，哪有你这样说话的！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慧娘这时候怀上了得不到最好的照料呢？任谁听了你那句‘没怀就好’都会觉得你是不喜欢孩子不喜欢孩子娘好吧！”刘氏叭叭叭说了一通，把这个混儿子从头数落到脚。

最后以语重心长结尾：“你们俩啊，谁也别嫌弃谁了，都有错，都有缺陷。过日子啊，还有得磨呢。我就希望，下回你们能记住，相互坦诚，相互尊重，多为对方想想。”

四郎和慧娘虽然未必真的全听明白了，却大致懂了刘氏所说的存在于他俩之间的问题，既羞愧又感激地齐声对她说道：“娘，我们知道了。”

刘氏教他俩这幅正经模样逗笑了：“行啦，我这也用不着帮忙了，我自己来就行，四郎你带慧娘出去逛逛，好好说道说道，你们俩都是聪明孩子，有疙瘩咱就解开，别闹别扭。咳，那啥，尤其是关于孩子的事，你们私底下说好就行，我暂时是不管的，以后也别在大家伙儿面前说，四郎你不羞慧娘还脸皮薄呢！”

慧娘面色爆红，撒娇道：“娘~”

刘氏笑眯眯地摆手：“去吧去吧，你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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