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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等着杨不言这方走近了些,再借助着手里灯笼微弱的光线,好不容易从模糊的轮廓里辨认出了相貌,然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是……是四长老吗?”
杨不言深吸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生涩的笑容,上前一步让对方看得更清楚一些,“嗯,是我。”
对方一听,激动的一把抓住了杨不言的手腕,其余几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真的是四长老啊!您回来了?刚回来吗?”
“四长老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人都瘦了。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四长老是跟着族长回来的吧?怎么刚刚在族长那儿没见到你?咦,四长老还带了朋友回来?”
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杨不言激动地同他说话,这让杨不言既觉得久违的亲切,又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愧。
“嗯。我带了几个朋友回来。你们刚从我大哥那里回来?我大哥他……在家?”杨不言突然有种说话都说不利落的感觉,大抵是近乡情更怯,又似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亲人的难以自处。
“是啊,我们刚刚从族长那回来,正想着回家取头发,再往圆谷地去呢。四长老,今儿是沐火节呀,您回来的正是时候。”
“四长老现在去找族长吗?我们临走时族长也正要去圆谷地呢,您现在过去可能刚刚好错开了。别过去了,干脆跟我们一起直接去圆谷地吧,到了那儿总能见到族长的。”
“是啊是啊。四长老您这些朋友一定没见过我们的沐火节,正好也一起去凑凑热闹啊。走吧走吧。”
几人听了杨不言的话,分外热情地邀请他和夕和几人一起折返去圆谷地参与沐火节。
杨不言下意识想要拒绝,因为在重见大家之前他想先见到大哥三哥他们,先跟他们道个歉,尤其是三哥。其实当年他在离岛之前有跟三哥透露过自己的想法,当时三哥严肃地警告了他,劝他不要胡来。
但他非但不听劝,还在逃跑的那一天利用了三哥的信任,谎称自己肚子疼把三哥支开了才顺利跑掉的。他还可以想象到在他擅自离岛之后,他的大哥和三哥必然会受到皇族的责难。这些年,他也一定是叫他们担心了。
所以杨不言试图婉言谢绝,又问及他的三哥可有在家中。
“三长老也在圆谷地里啊。四长老,你离开了这么久正好趁着大家都在过去跟大家打个招呼啊,当年你突然不见了,叫我们可好一阵担心呢。”
“就是就是。四长老,我们生怕你遭遇了什么不测。如今你平安回来了,趁着沐火节露个脸叫大家放心嘛。”
“今儿还有星盅饼,也不知道四长老你在外头吃不吃得到,跟我们去圆谷地吧。”
几人依旧争相摆出一条又一条的理由说服杨不言跟他们同行。
杨不言听三哥也在圆谷地后便有点犹豫,但想想又觉得还是该先回去,大不了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就是了。
然而他才这么想,那几人便已热络地挎上了他的胳膊,再拉着他转身,大有一种架都要架走,非要让他一起去的意思。
其余两人见说服杨不言不成,又来说服夕和几人,“你们一定是四长老特别要好的朋友吧,不然四长老不会把你们带回蓬莱岛的。既然来了,又赶上我们这儿沐火节,就跟四长老一起去圆谷地凑凑热闹嘛,也尝尝星盅饼,味道很好的。”
对于对方的热情相邀,夕和有些受宠若惊。她原以为这蓬莱岛里外这么多阻止外头的人上岛来的关卡,应该是对外来之人有着极大的排斥心理的,就像是孤日岛上的人一样。哪成想,这些人如此热情好客、和善可亲,真是让人情不自禁就想答应他们。
傅珏看出了夕和眼里浮现的希冀,顺势对杨不言说:“杨先生,我们上岛来本就是要见令兄的,既然两位兄长都在圆谷地,不如就去那儿一见?也省得绕些弯子。而且,我们冒昧叨扰贵岛,合该跟大家打个招呼才合礼数。”
杨不言紧着眉心想了想,终是应下了。算了,他既然都选择回到岛上了,心里不都已经设想到了即将面对的一切,也决定好要面对了吗?
那几人见杨不言应下了,欢欢喜喜地围着他折返回去,一边走一边询问着有关他当年离岛的事和这些年来他在岛外的生活,还有他是怎么回来的。
经过这些人详细的询问,杨不言从他们的话中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原来他们并不知道当年是他自己悄悄地离开了蓬莱岛,反而都以为他是被人掳走了,是被迫离开岛上的,这些年没回来也不是他自己不回来,而是他们以为他流落在外回不来了。
对于这一点和实际情况的出入,杨不言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一时又不知该从何问起,便只从他们说的话中继续寻觅线索。
这几个岛民也不忘招呼夕和他们,时不时回头问上他们一句,类似是如何和杨不言相识的、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之类的问题,问得都很浅,没有刨根问底,既表达了好客和关切,也不至于让他们产生反感。
夕和对蓬莱岛上的人越发有好感的,觉得他们真是比哪里的百姓都要可爱和善解人意。
一行人离开了黑暗的边道,回到主道上,眼前又出现了挨家挨户的琉璃灯。又往前走了一程后,在一个十字路口,那几人让杨不言他们稍等一下,然后各自脚步匆匆地朝着各个方向四散而去。
不一会儿,他们又回来了,手里皆拿着一小束用红绳扎好的头发,然后朝他们笑笑,继续带他们穿过屋宇聚集之处,到了一块宽阔的平地上。
到了这里,眼前的夜已经被熊熊的篝火映照得亮如白昼,而耳边隐约的喧闹嘈杂已经放大了好几倍,成了眼前真真切切的欢声笑语、热闹欢欣。
放眼看去,偌大的一片空地上点燃着好簇篝火,而每一簇篝火边都围坐了几十上百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站或坐,或笑或闹。好一幅活泼雀跃的夜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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