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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东林覆灭上（第1页）

清明时分，热闹的江南小城已经重新回归到平静之中。只是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的小雨，恰巧又正值这个庄严肃穆的时节，这也让这座烟雨之中的江南小镇更增添了几分哀怨气息。

由于众所周知的缘故，曾经客商来往不断的苏州古城已经被大军封堵了好长时间，现如今那高大巍峨的城门也仅仅只开了一条便道，就算这样城门口还是有上百名表情严肃的士兵，日夜不断的进行着极为严格的盘查，稍有不轨之人便会被立刻拖拽到，一旁轻则审问，重则会被直接丢进城中的监狱之中，饱受一番皮肉之苦。

虽然进出城比起往日来说确实是森严了不少，但基本上对于城内的普通百姓，寻常人家没什么影响，只是这一切却苦了那些参与造反的士子富商们。

只准进不准出的苏州城就如同一座天然的囚笼一样将这十几万居民全都死死的围困在里面。而城外那盘旋了许久的大军，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日夜不停的检查，操练……

按照常理来说，府城戒严尤其是像苏州府这样的超级大城市，除了战争以外，最长也不过十几天的时间。毕竟不管是农耕还是商旅都是这座城市赖以生存的重要通道。失去了流动性的城池，没有多长时间便会陷入到各种问题当中。

现如今的苏州城已经整整持续了十几天的时间。在这十几天了，苏州的这些老爷们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动用了一切关系，前不久还特别闹腾的士子们此刻全都老实的躲藏了起来，只是这些负责守门的士兵们一个个心如钢铁，丝毫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现在的苏州府，所有的官人全都被朝廷拿了下来，这些手眼通天的老爷们，也失去了可乘之机。积压许久了的民声就如同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弹丸，稍有不慎便立刻产生哗变……

临近中午，一连持续了数天的小雨终于停了下来，天上出现了一抹难得的阳光。而且更奇怪的是苏州城外那紧锁着的四座大门也全部被缓缓的推开。

森严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森严。不同的是，这座苏州府空缺的官吏，此刻全都悄然出现在了城门之外。原三边总督李起元重新担当大任，率领新上任的苏州府各级官吏在数百兵丁的警备之下，缓缓的朝着城中走来。

其实也不需要有人来警备，或者维持秩序，苏州府的大街上早已经是一片空荡荡的，寻常小贩还是豪门大户此刻全都紧锁着大门。更何况那在日光下面闪烁着璀璨银光的战刀，何尝不是最好的“律法”。

整座苏州城内一片静悄悄的，或者说此刻的苏州城内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正狠狠的压在每个人身上，所有人都躲在家中屏气凝神，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场祸事的来临。

“驾驾驾……”

一声声战马踏着石板所传出来的清脆的声音不由得让城内窝着的居民，探出了脑袋，自从苏州府戒严以来，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一次有如此大规模大骑兵进入城中。

看着这些精壮的士兵，还有手中那透露着寒芒的枪刃，苏州府内的官绅老爷们也都明白该来的迟早会来。

苏州知府衙门早已经站满了人，这数千名刚刚抽调来的锦衣卫，军官和坐在大堂之上的李起元也都清楚，他们所做的即将意味着什么。

作为三朝的老臣，李起元在政治上还是绝对可靠的。也正因如此，在一接到朝廷敕命，身为右都御史的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便从北京赶了过来。

文人还是心疼文人。可祸国殃民，终究是天大的罪状。要是全部从严从重的杀，只怕参差江南百万家，户户尽是披白麻。可要是处理不好，自己会落得个什么名声，李起元自己也清楚。

坐在大堂上，这位入朝为官已经超过四十年的老人，那早已经被岁月刻满了无尽的史书的老者，不由得还是眉头紧锁起来。

“诸位大人，各位将军，还有在场的勇士。咱们要干什么，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可苏州城就这么大，咱们不能一味的杀人，可也不能不杀人。说道底，这一次苏州城内这群人犯的还是欺天的大罪，是祸国殃民的大罪！”

“李大人，话虽这么说。执法要是不严，只怕朝廷和皇上那咱们不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

李起元皱着眉头一甩袍服站了起来，看着那年轻的官员继续说道:

“诸位大人，如果要是全按照造反的罪来论处，诸位大人可曾想过要杀多少人！这次的苏州光乱起来的士子就有不下千人，更不要说还有他们的家眷。少说也得有三四万颗人头。各位大人，要真是照这么杀，只怕苏州城就真的要绝了！吴大人你是新任的苏州知府，要是真给你留下一个满是仇怨的小城，你还愿意干吗？”

“李大人说的在理。”

被李起元点名的吴甘来立刻摇了摇脑袋，斩钉截铁的说道:

“要是真的这么杀，以后苏州城内还不家家户户要造反，人人都朝廷作对。真要是到那时候，咱么总不能把整个苏州府全砍了吧！”

“对，吴大人说的也是。本官是苏州大案的主审官，皇上派咱们来也是为他老人家分忧的，苏州这个地方，被圣人的话蛊惑太深。君为畏德不畏威。两手都要抓，两手也都要硬！”

说着李起元缓缓的拿起书案上的一份供状继续说道:

“诸位大人，这是苏州有些世子的交代。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年轻气盛，受了一些人的蛊惑，也正因此走上了这样的道路。究其根源，我认为还在苏州本地的文化熏陶有关。”

说着说着李起元的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对着大堂上和外面等待的军士大声的喊道:

“我命令，立刻抓捕张溥，张采，等复社领导人，对待参与此事的所有士绅全部缉拿归案，严加看管。待朝廷令下全部流放海南，宁夏，云南等地。”

“是”

……

偌大的苏州知府衙门转眼间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看着头顶上的蓝天，李起元自顾自的小声嘟囔道:

“天下苦东林久矣！东林当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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