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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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尘埃落定（第2页）

满地的泥巴脚印赫然充斥满了视野，没有尽头一样向房内蔓延开来，土地的泥腥味在空气中翻腾，浓郁得有些熏人。墙壁上均是血红色的字迹“你是谁？你什么时候死的？你怎么死的？”，密密麻麻地涂满整个房间，如同来自异界的妖艳艺术，象征着死亡与永生。

“这么多的鲜血从哪来的？”

贾靖踱着步缓缓走进房间，顺着血液的汇聚的方向看去，打印机不住地晃动着，齿轮时而旋转时而停驻，血红的液体正从其中喷洒出来，落在雪白的纸页上，像是绽放在死亡线上的寒梅，灼眼得很。

“碟仙碟仙……”幽幽的呢喃回荡着，催着合约者的命。

循声望去，四方桌上的人影已经近乎贴近实体，皆伸手举行着请碟仙的仪式，奇怪的是，这次它们的都在侧目盯着贾靖，并没有如之前那般闭着眼。贾靖试着移动位置，却发现，他去哪，它们的目光就跟到哪里，里面夹杂着不甘与期待。

时间快要到了，四人的身影在空中扭曲了几下，就像是快要收不到信号一样，随时可能消失。贾靖滚动了一下喉咙，不敢去对上它们的目光，看我干什么？只会让我更加恐慌，更加手足无措！

突然，一丝回忆从他脑海闪过，西北角！贾靖当时窥探他们四人的角度明显十分可疑，王婆为什么不让他用旁观者的角度看，而是用类似监控摄像头的固定视角去看。贾靖回头看向房间的西北角，那里是整个房间光线最差的地方，一年到头也浸染不到分毫的阳光。

当时的他也曾站在过这个地方，只不过望着堆叠的杂物以及靠墙的立柜，就不去再多想。现在清理开阻挡物后，他才真正看清了背后的底色，那是一个人形的黑色印记，呈抱腿蜷缩状。

他找来锤子，朝着印记处一砸，空心的墙面瞬间塌陷，露出了里头的东西。那是一具脏兮兮的尸体，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物，手里攥着一个智能手机……

这，不是我吗？我，已经死了？原来在这个世界行动的自己也是一个缥缈的魂魄！

贾靖整个人瘫倒在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能接受别人是鬼，但从没有心理准备去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所有合约者都是这样，参与合约后自然有一种“自己是人”的思维定势，殊不知合约已经暗示过许多次了。

怪不得每到午时三刻，贾靖就会沉沉地睡去，除了当时的那个雨天。而到了午夜，也就是里世界的正午时分，他也会从心底涌起一阵活力。

咚咚咚……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响起来，伴随着胡叔愤怒的大吼，把贾靖从痴傻中唤醒。不仅如此，门外还有王婆若有若无的哭诉声，要求胡叔帮她出头：“快拦住他，别让他走了！”

生路就在眼前了，哪能给你们留下来！贾靖迅速爬起，王婆的那句话还依然在耳：“它们想要召的人，可不是我啊。”是的，不是她，不是这里的人，而是，自己！

砰……是胡叔在撞门，贾靖能清晰地听到门锁处金属的折裂声。还有一分钟！贾靖扑向桌子，将碟子放回原处，单手按在上方，闭着眼等待。

成则生，败则死！

碟子的吸力越来越大，最后都有了一种失重感。胡叔他们并未罢手，反而更加奋力地撞门，只要一秒钟，开门后一秒内王婆就能看到他，从而控制住贾靖。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差一秒就是高山变深壑，摔得粉身碎骨。贾靖硬撑着，没有睁眼，长时间的失重让他有一种从天堂掉入地狱的幻觉。

“给我留下来！”一声阴狠无比的尖叫回荡着整个老宅。

轰……铁门豁然洞开，胡叔提着斧子左右寻觅，房间里一切正常，安静得听得见窗外风声。王婆看向钟表，正好，12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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