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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嬷嬷几人狼狈地走了。
初夏转头去寻自己的靠山。靠山大人已从房梁飘回榻上,右手支着脑袋,侧身躺着,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他这一上一下,身上伤口崩开,血色浸透重衣,开出巨大的血花。那张失了血色的面颊,白得几乎透明,透出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初夏呼吸一滞。
怪不得原主跟小狗似的,天天缠着穆千玄。美貌自古以来,都是稀缺资源。
楼厌拿手在初夏眼前晃晃。
初夏如梦初醒,赶忙解他的衣襟:“师父,你流血了。”
楼厌压住她的手腕:“我没事。”
“我去给你拿药。”
“你去哪里拿药?”言下之意,她们母女二人被关在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
“我挖了个狗洞,可以钻出去,我就是从那里把你拖进来的。”
楼厌:“……”
原来他两辈子都是钻狗洞进的盛府。
“你想吃什么,我顺便给你带回来。”初夏打开柜子,把能穿的衣服都套在身上。她本来就怕冷,这具身体还有寒疾,更冷了。
“给我带些红豆酥。”楼厌阖起眼眸。
“好,我记下了。”初夏说完就走。
楼厌意外地睁开眼眸。他最讨厌吃红豆,沾了点红豆的味道都难以忍受,他从未提起过,因此极少有人知晓这个秘密。前世的盛初夏跟在他身后当跟屁虫,早就摸清他的习性,他故意出言试探,面前这个姑娘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是他猜错了?
盛初夏并未如他一般,重生回来。
这事确实是楼厌猜错了,世界之大,浩瀚如海,文字篇幅展示有限,即便是主角,也不会面面俱到都有记载。初夏不晓得这个秘密很正常,她又没有原主的记忆。
初夏出府前,去看了这具身体的母亲萧氏。萧毓婉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大好,面颊毫无血色,清瘦得一阵风能吹倒。初夏跟她说了几句话,出来后就红了眼睛。
萧毓婉和她现实中的母亲生得一模一样,她看到萧毓婉,就好像回到了妈妈的身边。
她能穿到这个世界,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冥冥之中的注定。
墙根下那个狗洞起初很小,只容得下小狗钻来钻去,盛初夏发现后,悄悄挖大了些,又将附近的草木移植过来,加以掩饰。这些年来,凭着这个狗洞,她自由出入盛府,从府外偷偷弄了些物资进来。
要是靠盛千放这个便宜老爹的良心,萧氏母女早就被那群人磋磨死了。
萧氏常常做些绣工,兼卖些贴身的东西,母女二人攒下来些钱,用以平时购买生活用品。初夏想到往后不用在盛家受委屈,把这些钱都取了出来,买了药和吃食。
经过糕点铺时,想起穆千玄的话,她摸了摸仅剩的银钱,走到铺子前:“老板,要一盒红豆酥。”
“不好意思,姑娘,最后一盒红豆酥已经被那位公子买走了。”老板指着个颀长的背影说道。
那是位穿墨绿锦衣的公子,公子披发如墨,背脊挺直,手里的红豆酥仔仔细细用好几层布帛裹着,不紧不慢地踩着细碎的雪粒,撑着把青竹伞向前走着。
光是看背影,便有股清俊之气扑面而来,等到初夏绕到他跟前,拦住他的去路,仰起头来,才看清此人生得面如冠玉,气质温润,一身雅致的墨绿,是这瑟瑟寒风里难得的春色。
周遭相继响起拔剑的声响。
锦衣公子带来的侍从,迅速围拢过来,凌厉地瞪着初夏。
初夏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赶紧道:“公子,我并无恶意,只是想问问,公子的这盒红豆酥,能不能让给我。”
锦衣公子看向侍从们,侍从们会意,尽数退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初夏身上,初夏脸上罩着面纱,唯独一双黑亮的眼露在外面,那双眼眸盈满水光,亮晶晶地看着他时,仿佛有星星闪烁。
锦衣公子温声道:“我可以问问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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