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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颜知道,从今往后,这些面孔将在无数个夜里归来。而她……要终身带着这份灼心的罪孽。
哪怕今日的血,能换来明日不再轻易流淌的血。哪怕她的算计与牺牲,终能护住更多人,换来真正安定的山河。
早就想明白这些,可亲眼目睹的冲击太过剧烈,所见所闻全化作铺天盖地的愧疚,如潮水涌来,缠得她近乎窒息。
她紧紧抱住自己,身子脱力般瘫坐在地,将脸深埋进臂弯,双肩因抽泣而不住颤抖。
洪九与白芷一左一右抱着她,心疼得也跟着掉泪。两人不住轻抚她的背,低声哄道:“小姐,此事不是您的错……”
车帘在此时被人从外掀开。安知闲匆匆寻来,入眼便是三人哭作一团的景象。
他躬身钻进马车,洪九与白芷红着眼让开身侧位置。安知闲轻轻扶住林锦颜单薄的肩头。
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安定人心的温柔:
“颜儿,莫要自责,你已做得足够好。
此事你我皆在局中,纵容它发生的,不止是你,还有我。
还有许多身不由己之人,莫将所有重担一人揽下。”
林锦颜缓缓抬头:
“是我……”
安知闲看到她泪湿的脸颊,眼眶倏然变红,语气愈发轻缓,一字一句异常认真:
“不是你,是时局暗涌之必然,纵使没有他们,也会有旁人。
若无你从中转圜,竭力将伤亡降至最低,今日倒在血泊之中的,又何止这些亡魂?
只怕更多手无寸铁的百姓,早已沦为权谋之下的无声祭品。”
安知闲拿出帕子,轻柔给林锦颜拭泪,自己心疼的泪水,却不受控滑落:
“颜儿,你护住的,远比失去的更多。”
像是求生本能,林锦颜迫切需要一个肯定,需要一个能逃离这场凌迟的出口,抓住安知闲衣袖,惶恐又急切询问:
“真的吗?”
安知闲强扯出一抹笑,认真点头:
“是真的,你护住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林锦颜闻言,酸意再次蔓延到鼻腔。
“颜儿!颜儿!”
马车外焦急的呼唤,打断她的情绪。
林锦安气喘吁吁掀开车帘,对上四双泪眼,手就那般僵在半空。
瞧见里面情形,赶忙钻进车里放下车帘,挡住外头视线:
“安大哥?你怎么在这?你们……都怎么了?”
林锦颜吸了吸鼻子,强打精神解释:
“是我想来看看,又没受住惨烈吓着了……”
林锦安也顾不得追问,赶忙吩咐马车回府:
“颜儿别怕,也别去想。祖父和爹寻不到你,都急坏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对上林锦安打量视线,安知闲识趣告辞,却被拦下:
“这里离南城还有段路,既遇到一处,便同回吧。”
劝好妹妹,感叹过这场战乱无辜死去的将士,剩下的时间林锦安探究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滚动,刻意的难以忽视。
可这般刻意,两人皆不询问,反而避开他视线,更加让他笃定,这两人有事瞒着他。
而且……这两人的关系,远比平日瞧着要亲近熟悉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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