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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无比认真:“你并不像晏西词,一点都不像。”
兰渡一愣,旋即颔首:“我记得了,谢谢。”
兰渡走出别墅区,见薛玉京的车停在一棵大树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没进去估计是怕纪由心暴起拔刀场面不好收拾。
车里,薛玉京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着眼,半梦半醒见地第无数次回到那个下午,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自己被上课铃打扰,正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却被喻少闲一巴掌拍上了脑门,立刻吓得坐直身体清醒过来,骤然清楚的视线中,一个洁白顷长的人靠在教室的窗台上翻看手中教案,风吹起白窗帘,灿烂的阳光洒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淡雅似他父亲书房里挂画上画的水墨兰花。
身侧的喻少闲随手把历史课本丢给他,冷冷道:“下次再把不想看的书丢在我这里就给你扔了。”
“哦哦。”
薛玉京下意识坐直身体,第一次主动翻开了历史书。
梦境陡转直下,泼天鲜血糊住他的眼帘,是那场他从未经历过的车祸。
薛玉京猛然睁眼,额头惊出冷汗,就在这时,他看到兰渡修长的身影走过小径向自己而来,和梦中身影渐渐重合,又倏然分离。
兰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随手就要去置物匣里拿烟,薛玉京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这样的夏天,触手竟是一片冰冷:“你最近抽得太多了。”
兰渡躲开他的手,熟练地点烟,蓝色烟雾模糊他的脸,他看着薛玉京,眼底竟然有淡淡嘲讽:“可是晏西词从不抽烟,对吗?”
薛玉京搭在他手腕上的手骤然缩回,兰渡不是一个喜欢让人下不来台的人,这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一支烟燃尽,兰渡将闪烁的光点在烟灰缸按灭:“回公司吧。”
“好。”
薛玉京说,随即车子缓缓发动,沉没进逐渐浓郁的夕阳中。
纪由心醒来的时候,窗外暮色深沉,身边的床铺空荡荡,没有熟悉的体温,他有些不满,赤脚下了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晃到了走廊,见书房里透出一线灯光,便推门进去。
喻少闲在书房继续他未完成的字,见纪由心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脚上,光裸的脚踩在暗棕的地毯上,衬得白如玉雕,他便皱眉:“怎么不穿鞋。”
正要替他去取拖鞋的时候,纪由心已经小跑两步坐在他腿上,光着的两只脚就踩在他的拖鞋上,头发蹭蹭他的脖颈,仰起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你继续,我不打扰你。”
这么往人怀里钻叫不打扰……
好在自从这种生物“入侵”这座屋子之后,喻少闲已经习惯时时刻刻被他“不打扰”了,手上动作不停,饱酣的浓墨在洁白宣纸上勾点,纪由心垂眼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扭来扭去坐不住,喻少闲“嘶”了一声,警告地看了言而无信的某位偶像一眼,后者心虚地咬了下嘴唇,不动了。
喻少闲提锋翻绕之间又写了两个字,纪由心又故态重萌起来,喻少闲在他腰上拍了一下,却见那人扬起的眉眼狡黠:“喻老师道行不够啊。”
“什么道行也输给你了。”
这次喻少闲干脆握住他的手,将毛笔塞到他手里,手把手调整好姿态,又换了一张新的宣纸,纪由心侧过脸看他:“做什么?”
喻少闲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他耳侧:“整天心浮气躁,教教你修身养性。”
“哦。”
纪由心从来爱动,小时候爬墙上树是常事,要不是长得好看嘴巴甜,温璈和纪珩又崇尚遵循本性的放养,绝对是个“妈见打”的孩子,就算是现在,他也完全不能理解喻少闲为什么能动不动在书房泡一个下午,不会无聊得长蘑菇吗?!
这时喻少闲握着他的手,蘸墨落笔,不过几个笔画下来纪由心就手酸了,思绪已经飘到了十万八千里远。
察觉到怀里人的失神,喻少闲叹口气,松开他的手问:“心神不定,胡思乱想什么呢?”
纪由心干脆从他身上跳下来坐在地毯上,胳膊搭住喻少闲的腿,又把下巴枕上去,抬起的眼里满是疑惑不解:“喻少闲,你说我表哥为什么会和那个姓薛的人渣在一起呢?”
被问到的人沉默半晌,方才回答:“两个人在一起有很多的原因,不一定是因为爱,但也未必看上去不恩爱就是不爱。”
这丝毫没有改变纪由心的想法:“可是薛玉京根本不喜欢他!”
“我不明白,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希望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生怕他受到一点委屈吗?不应该是从一而终,心里永远只有一个位置吗?怎么可以因为得不到一个人,就把感情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心里揣着对他的喜欢,和别的人在一起呢?”
纪由心从小到大在感情上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和喻少闲确定关系之前两个人闹过一段时间别扭,即便如此,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喻少闲依然坚定地等着他。
他一直受到很好的照顾,没有经历过情爱的残忍善变,人心的不可窥测,偏偏兰渡还要说他不懂,他怎么就又不懂了?!这些人这么懂那倒是解释给他听啊!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喻少闲也难得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半晌只晦涩说:“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人心也很容易改变,不足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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