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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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预笑着问她，“能喝酒吗？”

段圆圆低头笑了笑，比较含蓄的说：“一点点吧。”

最后他们点了一瓶红葡萄酒。

龙虾和红酒一起搭配的口感真不错，段圆圆心情不错的吃着面前的大餐。

他们吃饭时话不多，偶尔碰杯，玻璃酒杯碰撞在一起，红酒在杯中荡起圈圈小小的波纹，看起来就让人心情放松，能忘却烦恼。

段圆圆发现纪预不怎么喝酒，只是和她碰杯时才抿一小口，段圆圆还以为纪预晚上吃完饭还是想开车回去，“一会儿叫代驾吧。”

纪预发现段圆圆看着他手中的酒杯，才知道段圆圆误会了，笑着说，“我没准备酒驾。”

段圆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喝了口汤掩饰刚刚误会的尴尬，顺便又准备拿起醒酒器，继续倒一些红葡萄酒，这是她今晚喝的第三杯。

“圆圆。”

纪预倏然开口，这次，他没有像这几天工作时和大家一样称呼她为“段老师”。

他没有叫她的姓。

纪预的嗓音在昏黄的环境里，声线更有魅力，清澈中略微带着些低哑。

段圆圆的视线没有再注意面前吃的差不多的贻贝，而是抬眸和纪预那双清澈的眼眸对视着。

她的心莫名的泛上酥酥麻麻的痒意，甚至还漏跳了几拍。

第六感告诉她，纪预接下来想说的，或许就是这段时间令段圆圆胡思乱想的、却又不敢相信的。

他想挑明他们之间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那份不容忽视的暧昧。

“你好像喝多了。”段圆圆适时的在纪预没有说出任何话时打断他。

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像是绞尽脑汁才想到的借口。

可话音刚落，段圆圆就立刻回想到了，纪预今晚除了和她碰杯时，压根儿一口酒也没喝！

难道纪预早就想到，她会用这个蹩脚的借口堵他的话？

段圆圆抓起餐盘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掩饰了一下冷场的尴尬。

纪预唇边含着笑意，一直看向她。

他的笑意中带着冷静，似乎是在告诉段圆圆，他没有冲动、没有喝醉、接下来的话而是深思熟虑后才想说的。

可段圆圆不希望纪预说出来。

成年男女，对某些事情的第六感准到爆炸。

段圆圆即使再骗自己，她今晚也没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接下来纪预要跟她说的是工作。

可如果纪预说出来了，段圆圆想，她是不会同意的。

与其等到话说出口后再拒绝他，不如把这句话干脆的扼杀在摇篮里。

“今晚的红酒好喝吗？”段圆圆很生硬的换了个话题。

纪预的目光飞速的略过红酒，点了点头。

“口感醇香的红酒，从葡萄的种植开始，就要付出酿酒师无数精力。”段圆圆看似轻松的转了转手中的红酒杯，“葡萄要经过严格的种植管理，随后采摘，破皮，去梗，发酵，浸渍，榨汁，提纯，最后装瓶。”

段圆圆的嗓音沁人心脾，可又莫名觉得她像是在撒娇。

即使她说这句话时，带着些许犹豫。

“经过这些繁琐的工序，才有现在咱们餐桌上的这杯酒。”她对上纪预的目光，心底莫名有些酸疼，但她仍然继续说，“当它们还是庄园里的葡萄时，那些葡萄也很可口，可现在每一滴酒都回不了最初的葡萄。”

纪预听完段圆圆的话后，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些黯淡。

明明什么都没说。

明明只不过是看到眼前的红酒随意说着葡萄酒的生产过程。

可纪预全都听懂了。

像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了年少。

段圆圆说完这句话后，心底不是如释重负的轻松，而是更密集的细小的、难以察觉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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