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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殉道者之歌其二（第1页）

待到紫幽离开，彻底不见踪影后，柳若梦才愿开口。

“看吧，这所谓的苍生，根本就不值得你拯救。”

“凡人不可救药，这些大宗门的家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虚伪又自私。”

在对李默然的拯救动机疑惑的这一点上，柳若梦和紫幽是相同的，但是在宗门与散修凡人的冲突上，双方的立场却又针锋相对。

“大宗门拿着所有的修仙资源，灵气、功法、道具。凡人要么成为炉鼎，要么永世为凡人不得翻身。”

“完全没办法修仙的凡人，粮食和住所被他们夺走，遇到天灾也置之不顾，别说是修仙，就连能上学认字知道德荣辱的都没几个。”

“饥荒、病痛，凡人到了不顾一切只想活下去的地步。他们却高高在上地评论凡人因为穷困而无德，虚伪至极。”

“你说的没错，不过反过来究其原因，难道完全是因为虚伪吗？”李默然摇了摇头。

“凡人的愚昧和贪婪，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不具备脱离愚昧和贪婪的条件。同样的，大宗门的虚伪和自私又何尝不是一种选择的结果呢？”

“紫檀心和过去的你，不都是最好的例子吗？”

李默然的话让柳若梦愣住了，她曾经将所有大宗门里的修仙者的自私完全归因于他们的邪恶，这在某种意义上，和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将凡人的困苦全部归因于凡人的愚昧贪婪，是相同的事。

大宗门中的人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在剥削凡人吗？大多数的修士并无这种感觉，甚至有些成长于宗门温室的人比如紫檀心，完全不知道凡人的困境，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吸收的炉鼎、服用的血丹，是用成百上千凡人的性命炼制的。

而在这从来没有改变过的修仙世界里，不论天赋或者灵根，能够修炼下去，能够存活下去的，都必然是大宗门里的紫幽这样“没有圣母心”、“绝对理智利己”的人。

像紫檀心和陆逢这样的人，被“淘汰”了。

“你既知如此，既知争取他人的幸福会置自己于死地，为何还要……”柳若梦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默然。

从幻境开始，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药老”，看到了对方从来没有向自己展露过的一面，让自己无法理解的一面。

“这就说来话长了……”李默然说这话时想起了巫医，对方无论是在小世界还是在表层世界，都是一个善良的路标，那也是“教祖”设置的第一次筛选。

“第一次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就好比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那个时候我的动机和紫檀心并无二致，都是出自于一种朴素的善良与正义感。”

“后来，我迷茫了起来，因为山不像山，水也不似水，我不知道善与恶究竟有何区别，自我满足的善良究竟算不算善良。因为‘圣母心’作祟，害自己和队友身陷险境，这是如何的愚蠢……”

面对教祖，他对自己的本心感到动摇，几次接近崩溃与麻木。

“但如今，我发现，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它就在那儿，从未更改。我得感谢自己的造物，让我能看到了更长远的事物。”

李默然淡淡一笑，开始运转灵力热身，准备之后的“引力透镜”实验。

“正因为凡人愚昧，也正因为修仙者自私，这不是刚好有值得去拯救他们的理由吗？”

柳若梦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般微微振翅，原本清亮的眸子凝成两枚定格的琥珀，倒映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药老”。

她不理解现在的这个“药老”，但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羡慕。

悬于无相天隙下方的浮台开始按照预定的轨迹就位，其排列的位置距离都是靠之前实验得出的规律计算出来的。

已经找到空间薄弱处，那这次的任务自然就是利用不同方向的“引力透镜”组合将这片空间撕开。

完成了对表层世界新王的剧本击杀的“监管层”高维存在，此时也在朝着小世界中的李默然投来目光，因为李默然这次来到修仙世界的行动可谓是相当反常，在对手的世界反复使用权能，让对手的世界获得大量资源，这显然是不符合正常的造物主对决的逻辑的。

而最近实验动作，更是很明显的表露出他想要撕开修仙世界这一直接目的。

“现在新王在表层世界的死亡已经确定，按道理他只需要想办法确保自己剩下的那一个世界不会先被天灾毁灭，或者率先去毁灭掉新王的两个世界即可……”“监管层”的莱布尼茨有些疑惑。

“可他现在……究竟是想干嘛？”

“他可能是想撕开修仙世界的空间屏障，让三个世界提前达成连通状态吧。”另一位高维观测者分析道，“从那个小世界‘天道’制定的规则来看，这是有可能做到的，但我并不看好他这照搬其他世界技术搞出的‘引力透镜’……”

“规则上是必须具备超越临界值的灵力才能撕破空间，然而他这‘引力透镜’只不过是在从多个方向扭曲空间罢了，想要撕开空间还远着呢。”

莱布尼茨皱着眉头：“就算他撕开了，让原本一万年时才能达到的连通效果提前，又能如何呢？后面的天灾威力逐步提升，这三个文明不也多半难逃一劫吗？”

“我有一种猜想，他恐怕是想要将自己仅剩的那个由魅魔创造的世界的居民迁移到修仙世界中，因为在对手的世界使用权能可以达到刷资源的效果，不断给修仙世界刷资源，就能提高那个世界的人在后面的天灾中的生存率。”

“那他估计不能如愿了，因为后面的天灾即使是拥有大量的资源，也不一定能撑下来的。”鬼谷子笑了笑，“我确认了一下，那个小世界的大天灾威力会以指数级增长。”

哀骀它确实笑而不语，没有急于发表看法，他隐约觉得，李默然能够给他带来一个很有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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