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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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起我在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躲猫猫，注意到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被遮挡了一半的脸上，闪电侠俏皮地朝我眨了下眼睛。整个高速的移动过程中，我只看得清他那对蓝眼睛，明朗的就像大都会的天空。

巴里·艾伦真的很体贴，他甚至不忘小心的护住我受伤的手腕。等到那些人搜查了房间离开后，他又抱着我大摇大摆地走回了病房，把我放回床上的动作轻柔得过分，然后挥了挥手，似乎准备离开了。

“刚才那些人是谁啊？”我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走了，既然他出现在了哥谭就证明蝙蝠侠是知情的，作为一个伤患小小的任性一下，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嘛，“他们是想要绑走我吗……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你应该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但是我有点害怕。”

为了力求逼真，我回忆了下那些被超人救下的女人们的状态，不安又可怜地望着他，说道“有点害怕”时，十分细节的颤抖了下，本来喉咙就受着伤，带着哭腔说话时很好地扮演了一个死里逃生的普通少女。

“能摘下头盔和我说说话吗，巴里。”我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惶恐到了极点，眼里萦绕着水汽，吸了吸鼻子握住他安抚的放在我头发上的手掌，低垂着眼睑将脸贴了过去，让泪珠滚入他的掌心。“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现在我只认识你，我也只见到了你。”

闪电侠就像我在档案里看见的那样，有着一头明亮的金发，当他没有犹豫地摘下头罩的时候，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然后就是大脑疯狂叫嚣着的怦然心动——他太完美了，不同于我在冰冷的屏幕上看见的图片，像个太阳那样温暖又甜蜜。

金发蓝眼的青年被我打量的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颊，这个动作在我眼里看来实在是可爱的要命，我为他明明是个成年人，却在我面前莫名的有些拘谨而惊奇，他实在是很让人有欺负的想法，但是我现在不想欺负他。

“胡安娜，其实我也很早就听说过你的。”虽然我不介意就这么看着他完全符合我审美的脸天荒地老，但是他不喜欢过于安静的室内环境，就像一个需要跑轮的仓鼠，总想着让快乐填满任何一个空间，“超人经常夸奖你聪明的，而且帮着他在大都会做了很多事。”

刚开始听说卢瑟的女儿和超人关系亲密的时候，闪电侠也和联盟的大多数人想的一样，多半是敌人的糖衣炮弹，没准让卢瑟消失了在大众的视野里，是为了更方便去实施他的那些邪恶计划。

但是超人从和胡安娜相处开始，就保持着心情愉悦的像是能飘离大气层，“你不知道她有多可爱，有多贴心。”

“……你知道她是卢瑟的女儿对吧。”绿灯侠无聊地撑着下巴吐槽了句，然后不忍直视地偏过了头，他不想看化身胡安娜控的超人继续疯狂和身边的人安利自己城市的小女孩。

“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儿了。”目睹了超人是如何拉着蝙蝠侠讲不该如此戒备胡安娜的闪电侠，含着巧克力块在没人注意到前离开是非之地。

同样本来性格就乐观的不得了的巴里，并不觉得卢瑟女儿和超人做朋友是件奇怪的事情，在他的眼里胡安娜和卢瑟本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没有必要因为卢瑟做过的事情就牵连到胡安娜的身上。

只是他也没怎么为这件事情上心，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他可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见到这个小女孩。

对于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点儿巴里一点都不意外，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超人口中无所能不能的小天才，会是个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小哭包。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再怎么聪明，也是个小孩子嘛，加上这次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超人对她下的手。如果超人对他出手的话，他也会很难过，巴里当然没有责怪超人的意思，氪星人是被控制了，真正的凶手当然是那个洛基。但是这对一个小女孩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吧。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虽然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但是好在他已经坐在了床边，我用健全的右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眼睛都不眨地继续盯着他说话。

“超人非常的内疚，胡安娜，呃、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他舔着嘴唇急促地看了我眼，确认了我没有反感的情绪后稍微放松了些，“你会原谅他的对吗？我知道你们的相处的很好，他非常的喜欢你的！”

我从来都不喜欢别人来左右我的想法。不论是站在什么样的出发点，我都不会受到他人的影响，这是一种自信和骨子里的傲慢。而且闪电侠并没有想过一件事情，超人现在是否愿意别人在我面前提起他。

不用多做思考，我都能想得出氪星救难犬的失魂落魄。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好人，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当你仔细翻阅他的生平，不会感慨于他的善良与宽容，而是讥讽他的天真和愚蠢。

救赎？奉献？他总是把那些义举的定位推的那么高，让人类不得不为自己的无能而痛苦。可是过分的抬高义举，最终只会间接地大力颂扬罪恶，因为他反衬出了我们行动的动力源自渴求和冷漠。

可是他还是成为了一面旗帜，只写作善良。

当一个人做错事后，往往会有两种解决方法。要么是承认错误，要么是尽力弥补。而超人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偷偷的藏在暗处弥补，道德感和情感都给了他巨大的压力，现在松松绳是件好事，我已经想到了如何去解决他旺盛的自责心。

可是明明是我被他扭断了手差点掐死，我还要去给他做心理疏导！真是欠了他的啊，我没有正面回应巴里的开解，他也没有再继续用更多的言语来劝服我原谅超人，看着热心过头的担忧这件事情发展的人，我翘着嘴角，正好瞥见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罗宾。

“我倒是有点佩服你了。”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的达米安没有顺着我的话进来，他就这么臭屁的靠着门框，“笑的这么开心，想必一点都不痛了吧。”

“……”被他一句话提醒，我凭借着巴里这张脸勉强忘记的疼痛蔓延开了。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更好省了事。”在我觉得还不如来两针麻醉剂躺平的时候，他又颐气指使地转向了手足无措的闪电侠，他本来看见罗宾来了，就想走了的。结果达米安就这么无视了他和我说话，“你帮下忙，把她搬回韦恩庄园。”

“等等。”我皱着眉反复确定了自己是清醒的状态，“韦恩庄园？”

“茉西·格雷夫斯虽然比你早醒一点，但她现在忙着在病房安排莱克斯集团的事情，顾不过来你了。”包括解释莱克斯大厦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个大窟窿，这段时间胡安娜肯定不能去公司上班了，那么交接的事务就要提前做好准备，“文件你哥说的直接往韦恩庄园送，你如果速度快点，德雷克可能还没来得及帮你签字。”

听到茉西在病房里还在为我劳心劳力，我实在很难不动容，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康纳，你真就不把提姆当外人了是吧！我看着被打着钢板固定的左手，用右手摸了摸缠了不知道多少圈纱布的脖子，想到才下手术室就要进办公室的凄惨悲凉。

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因为有达米安在，我不想听见他的冷笑，没有再去装可怜地和巴里说话。可能是阿福考虑到我这个伤患的存在，还是在有闪电侠这个全球速递的情况下，开了车停在医院下面。

因为还穿着制服，又不愿意让巴里带着，达米安先走了一步。等到我约好了巴里明天来探病的时候，漆黑的车门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打开了，差点被车门擦到的巴里连忙扶住刚才被吓得没站稳的我。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忍，当我愤怒地抬眼看向车内，忽然发现里面坐着的正是摘了多米诺面具的达米安，他嘴唇抿出了个冷淡的弧度，幽绿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帮你把门打开了。”

“请吧。”

“达米安。”等到巴里离开的时候，我才觉得他好像是真的不太高兴了，而且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接收到他瞟过来冰冷的眼色，我深沉的想道。“我还没说谢谢你吧。”

用手支着下巴在看窗外的少年置若未闻，可是我知道他听见了。

这句谢谢是应该的。也许有那么一个瞬间，连我自己都认定要死在超人的手里时，是知更鸟挡在了我的身前，我看了眼他堆在座椅上黄色的披风内里。

他就是用这个包裹住了我，带着我逃离了死亡。

“谢谢你。”

谢谢你及时赶到，也谢谢你让我这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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