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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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动摇（第1页）

在那酒意正浓之时，阿美拉堡的领主塔尔巴伯爵突然朝着肯特使了个眼色，并微微抬手示意他跟随着自己一同走向领主大厅内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偏僻角落。这个角落就连大厅里的油灯光芒都无法完全照射进来，使得周围显得格外昏暗阴沉。

塔尔巴伯爵悠然地晃动着手中那精致的红酒杯，猩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流淌而下，宛如一条舞动的赤蛇。他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杯中旋转的美酒，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道：“老实说，肯特大人……对于这次的事情，我着实感到有些失望呢。”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寂静昏暗的角落里回荡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格内拉小姐既端庄优雅，又年轻漂亮，她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联姻对象。”肯特伯爵略带歉意地表示，“我跟莉娅的感情很深，从我刚来到卡拉迪亚大陆时就已经……”

“我指的不是这个！”塔尔巴伯爵粗暴地打断肯特的话，“跟谁结婚是您的自由，我不会妄加干涉。我指的是您居然甘当哈劳斯国王的鹰犬！”

“我是哈劳斯陛下的封臣，自然应该效忠于国王。”肯特伯爵有些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他可不想这番对话被第三个人听到。

“一个自私又贪婪的国王，我可不觉得他值得效忠。”塔尔巴伯爵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的儿子瑞齐森写信过来，告诉我瓦兰迪亚也许将会卷入另外一场战争中，为此哈劳斯国王还下令额外加征南方所有领地百分之五的关税和地租。”

“抱歉，大人。我并不知道这个消息……”肯特伯爵疑惑地说道，“杰尔喀拉并没有收到国王使者的通知……”

“这正是哈劳斯国王的高明之处，他指望着您去给他卖命呢。”塔尔巴伯爵忽然笑了，“您恐怕还不知道此行的危险性吧？”

“我是作为瓦兰迪亚外交大臣前往图尔加的。按照卡拉迪亚的传统，库吉特的领主们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使团。”肯特伯爵犹豫着说道。

“在和平时期，库吉特的那颜们当然不会主动攻击别国的使团，但是战争时期可就不一样了……”塔尔巴伯爵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一名侍者从走了过来为自己的主人填满了酒杯。

“这里不用你侍候了。”塔尔巴伯爵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把酒壶给我们留下就成。”

男仆将装酒的陶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鞠躬告退。

“我说到哪儿了？”塔尔巴伯爵问道。

“您说战争时期……”肯特伯爵提醒道。

“哦，对。”塔尔巴伯爵用力拍了一下脑袋，“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哈劳斯国王命您前往图尔加斡旋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需要时间来集结军队，特别是来自南方罗多克地区的军队。而一旦他的目的达成，才不会管您的使团是不是仍然留在库吉特人的地盘上，哈劳斯会立刻发起进攻。而到了那个时候，您恐怕便是凶多吉少啦……”

肯特伯爵陷入了沉思，他不确定这位老人得到的消息是否可靠。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大人。”塔尔巴伯爵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红酒，“该如何决断就看您自己的啦！”

“如果换做您是我的话，会怎样做呢？”肯特伯爵突然问道。

“我会立刻找借口返回杰尔喀拉，然后坐等斯瓦迪亚与库吉特开战。”塔尔巴伯爵毫不犹豫地说道，“一旦他们打起来，您就应该在杰尔喀拉加冕为王——罗多克国王！”

肯特伯爵的手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击中一般，猛地颤抖起来，那剧烈的抖动幅度之大，以至于他手中紧握着的精致酒杯也无法承受这般力道，“哗啦”一声翻倒在地，猩红如血的美酒瞬间流淌而出，浸湿了脚下名贵的地毯。

只见肯特伯爵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称王？我……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啊！”他的话语显得有些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仿佛这个话题对他来说太过沉重和意外。

“我的家族……”肯特伯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我们霜刃家族自古以来就以忠诚闻名于世，几百年来，从未出过一个背誓者。”

“阿美拉堡会支持您！还有我儿子的治下的格鲁恩沃德堡也会牵制住从北方赶来的斯瓦迪亚人。”塔尔巴伯爵表示，“您以为马特阿斯和雷兰德他们就那么甘心被北方人统治吗，甚至是拉鲁肯父子——您真的以为他很懦弱？拉鲁肯是我见过最狡猾的家伙。”

“我也并非罗多克人。”肯特伯爵指出，“我来自卡伦索，甚至都不是斯瓦迪亚人。”

“哈，也正是因为如此您才有可能获得他们的支持。”塔尔巴伯爵分析道，“只要不是斯瓦迪亚人来压榨和统治我们，我们便能够接受一个新的国王——比葛瑞福斯或者凯斯托更合适的统治者。”

“不，大人。谈这些有些太突然了……”肯特伯爵摆了摆手。

塔尔巴伯爵的眼中似乎有些失望，但是仍然强调道：“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挑拨您与哈劳斯的关系。而是为了神圣的誓言——我和拉鲁肯都在圣堂中发过誓的，谁要帮我们击退萨兰德人的进攻并收复被占领的城堡和土地，我们就奉他为罗多克新的国王！”

说罢，两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塔尔巴伯爵心中充满了对肯特的期待，但是肯特伯爵则对塔尔巴伯爵的提议态度消极。

“能与您跳支舞吗？”格内拉小姐的突然出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这是我的荣幸。”肯特伯爵欣然接受了邀请，与阿美拉堡领主之女伴随着琴声舞动起来。

一曲结束，塔尔巴伯爵已经回到了高台处领主的位置上，肯特伯爵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有些喝多了，肯特大人。”塔尔巴伯爵轻轻摸了一下脑袋，“关于我们刚才的谈话……”

“我比您喝得更多，塔尔巴大人。”肯特伯爵将杯中之酒一口饮下，“所以清醒之后，我根本不会记得我们谈论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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