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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自从看到这位自称阴律司判官魏正的身影,执命帝君就感到自己全身冰寒至极,仿佛灵魂都被冻结一般。
而现在,那魏正再次看向它,它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种绝望,还有一种更加强烈的无力感。
它不明白这阴律司是何司,这判官又是何官,噢,不对,似乎,好像,仿佛它曾经听到过一些相关的传说。
毕竟它们兄弟来到了人间一年了,关于人间的各种传说,它们也都曾仔细的打探过。
什么修行,道门、佛门修士,神仙之说,什么土地、城隍、门神、文武判官,什么……
等等,文武判官,它想起来了,传说中地府中有个判官殿,判官殿中有四大判官,其中便有个阴律司判官。
一切都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对了,他仿佛刚才还自我介绍了。
这么一瞬间,执命帝君所有失去的记忆再次泛起,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其中就有关于地府的诸多记忆。
书中暗表,莫看执命帝君多次被斩杀,似乎都无大碍,但其实,每一次被斩杀,都非无代价的。
代价便是巅峰鬼帝的本源,随着本源的丢失,也会同时失去许多东西,比如一些记忆或其他的东西。
且不提执命帝君的心理历程,只说魏正转身再次看向刑台上的执命帝君。
祂伸手打开了生死簿,接着便开口道:“顾淳,大正二年生人,扶华州江阳府人士,生而聪慧,幼早成材,……大正十三年,中秀才;大正十五年,中乡试第一;大正二十一年,金榜题名,进士及第,得状元之荣;……”
魏正侃侃而谈,滔滔不绝;而跪在刑台上的执命帝君却彻底愣住了。
顾淳?……一个多么久远的名字啊!
冥冥中,“嘎吱……”一声,一扇尘封了不知多久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幕幕藏于灵魂底处的记忆开始泛起。
……
良久,魏正缓缓的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陷入回忆中的执命帝君。
“顾淳,你生前也曾是一身正气,一世清廉,为民请命的好官,便是死后的数百年内,也未曾伤害人族一人,甚至还曾庇佑人族数万人;但……后来,你为何变了?”
此时,执命帝君顾淳缓缓回过了神来,看着魏正的神情,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
“哈哈……,魏正,我为何变了?我为何变了?哈哈……”
“什么一身正气?什么一世清廉?又什么为民请命?哈哈……,我呸,……那都有什么用?我……我不还是死于奸人之手?诬陷我贪污,诬陷我行贿,甚至还诬陷我谋反?哈哈……”
“那个愚蠢至极的白痴,他竟然就相信了这些无端的指责,直接判了我个夷三族,哈哈……,我的妻子,我的儿子,我的高堂老母,……他们也都何其无辜啊!我的妻子自从嫁给我,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我的儿子被他的那些同窗欺压,我的老母……哈哈……”
执命帝君状若疯癫,不断大笑着,全身都在颤抖,嘴里的话却是不停。
“杀了我三族还不算,他们将我们全部抛尸荒野,任由我们的尸体被野狗吞噬,被鼠蚁啃食,哈哈……,死后,不知多久,我醒了过来,为什么我会醒过来?为什么我要醒过来?就此烟消云散不好吗?为什么要让我醒过来?……”
“后来,我四处游荡,那时浑浑噩噩的,只是四处游荡着,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重新振作了起来,一次阴差阳错的机会,我成为了一个小小村落的村灵,开始享受村名的香火祭祀。”
“我开始变得强大起来,先是一个村,后来是一个乡,再后来是一个城,我庇护的人口也从数十人,变成了数万人;奇怪的是,其他的祖灵都有寿命大限,而我仿佛没有一般;而且,我看过其他的祖灵,它们的魂体随着百姓的拜祭会变得越来越污浊;而我仿佛也没有这般的困扰;于是,我越来越强大了!……”
“那一段岁月,我似乎忘记了生前所有的冤屈和不快,兢兢业业的守护着所有拜祭我的人,直到……直到……”
讲到这里,执命帝君顾淳突然停了下来,它的全身都开始沸腾,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扭曲。
“……我兢兢业业的守护了他们数百年,可他们……他们竟然背叛了我,……他们选择了背叛,背叛了我,……”
执命帝君顾淳再次大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
“他们用自认为最污秽之物泼在了我的神像之上,将我的神像从神案上拉了下来,泥塑的神像直接摔了个粉碎,哈哈……,摔了个粉碎啊!哈哈……”
“他们看着我破碎的神像,我记得清清楚楚,在场的所有人,他们人人都在欢呼,人人都在欢呼,他们在欢呼捣毁了一尊邪灵,一尊邪灵啊!可是这个他们口中所谓的邪灵已经守护了他们几百年啊!”
“在这几百年里,我不知替他们击杀、击退了多少诡异邪祟,可惜啊,可惜他们都不知道,或许他们知道,但他们选择了忘记,仅仅因为一个流言,他们就毁了我的神像,还要置我于死地,哈哈……”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不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若是其他的祖灵被如此对待,早就彻底死了,而我不同,我在他们向我泼污秽之物时,就离开了神像,神像的破碎也影响不到我;他们破碎了神像,反而彻底给了我自由;而我也终于看清了这人间的一切;自此以后,我只为自己而活;哈哈……”
“从那以后,我只有一个信念,变得强大,越强大越好;只要能够强大,我开始不惜一切手段;血食,它真是一个美味到极致的东西;以前,我为什么要守护他们呢?我是有多么愚蠢呢?哈哈……”
“……”
不知过去了多久,刑台上只留下了执命帝君那肆意的大笑声。
听着它的口述,现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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