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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吧?”一个年约十四、五的少年男子自言自语道。
少年敲了敲炭火中已经干燥发硬的泥团,用木棍将泥团从炭火拔了出来。泥团因为炙烤已经发黑开裂,一股淡淡的肉香顺着裂缝飘散出来。
“三大娘,对不起您了。只怪你家的小红不管刮风下雨,大清早就叫个不停,想睡个懒觉都不行。”少年嘴角含着笑意,言不由衷的嘟囔着。
由于在三年前的一场席卷整个梁州地区的瘟疫中父母先后离世,谢凡便成了孤儿。靠着做些零工,一直过着三天饿九顿的日子。好在村里民众善良,谢凡在村民的接济中也慢慢长大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十几岁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山村土地贫瘠,村民在青黄不接之时尚不能饱腹,更何况孤身少年,难有饱餐之时。
少年在饥饿难挨之时自然也难免会做出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村里三大娘家的大红公鸡早就被谢凡暗中惦记了许久,终于在今日天还没亮时悄悄得手。
将鸡偷到手后,谢凡害怕三大娘寻来,不敢在家中收拾,早早便出村了。一直走到离村十来里的山脚下才开始杀鸡拔毛,忙碌了许久,此时已经接近午时。
谢凡用木棍轻轻敲开泥团,一团热汽夹着肉香扑面而来。小心剥开裹在鸡身上的树叶,肉香更加浓郁。撕下一只鸡大腿,狠狠咬了一大口,顿时满口生香。谢凡早已经饥肠辘辘,三口两口,一只鸡大腿便已下肚。
谢凡靠着一块大石,随手将鸡骨扔到一旁,又掰下一只鸡翅膀,好不惬意,正准备继续大吃特吃。
“呯”
随着一声巨响,一物重重砸在谢凡面前半熄的火堆中。柴灰夹着火星溅了谢凡满脸满身,手中的鸡翅也因惊吓,失手掉到地上。
谢凡大惊,顾不得查看仔细,一个翻滚躲到大石后面。伸手揉了揉被柴灰迷掉的双眼,来不及抖掉身上的柴灰和火星,半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原来的火堆已经消失不见,柴灰火星溅了一圈,一个身穿白袍的人蜷缩成一团躺在火堆中间。残余的柴火在天降来人的身下冒着青烟,不时,这人的须发就窜出火光。
谢凡顾不得吃惊,手忙脚乱地将人拖出火堆,扑灭掉他头上的火苗。一番折腾下来,这人却毫无动静,谢凡这才感到一阵害怕。不禁后退了几步,缓了缓心神,方壮起胆子仔细打量起这个从天而降的来客。
只见此人朝上的面部被柴灰染成了大花脸,分辨不清面目,但也能大致分辨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男子半边的右肩连同整条右臂已经不见,从右侧的脖颈处有一巨大伤口直贯右胁,伤口表面不知是干涸的血液还是粘染的柴灰,已经发黑。男子两条小腿都是一种诡异的角度,左边的小腿骨更是直接从皮肉中插了出来,森白的断骨上还带有血肉。
谢凡见白袍男人如此恐怖,连地下的烤熟的鸡肉也来不及拿,转身便向村中跑去。
一口气跑出几百米后,谢凡慢慢冷静下来,不禁又想起剩下的大半只熟鸡。
谢凡壮着胆子,回头看去,只见男子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处。
“应该死了吧,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从天上摔下来,肯定是活不了了。”谢凡在心里悄悄的嘀咕,又不甘心丢下好不容易弄来公鸡,犹豫了半天,从怀里摸出刚才杀鸡用的小刀,紧紧握在手中,又壮起胆子向男子慢慢走回去。
走到距离男子二三米处,谢凡停下脚步,继续打量起男子。许久过后,见男子仍然没有一丝动静。谢凡半侧着身子,长长地伸出右手,伸出手指探到男子的鼻下。
过了好久,没有感到一丝气息,谢凡终于确定男子已经死去。死人谢凡见过很多,三年前的大疫,村里每天都有死人,所以见男子已死,谢凡反而变得胆大了起来。
谢凡围着死去的男子转了几圈,见死者身着白袍,袍子的胸口绣着一把青色的小剑,白袍半边已被鲜血染成紫红色。
男子腰部系有一条青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面白色的玉牌。谢凡将玉牌摘下,玉牌通体温润,一面刻有凌云二字。另一面则雕着一只宝剑,宝剑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尽显宝剑锋利之意。
谢凡停了一会,壮着胆子半蹲下来,伸手到死者怀中,摸索一阵,却只掏出一个铜制的小人,还有几张巴掌大小的黄纸。
铜制小人闭眼垂眉,栩栩如生,双手放在双膝之上,盘腿而卧,一副出家人打坐的样子。铜人浑身赤裸,周身刻着许多金线。金线密密麻麻,一时看不出有何含义。
黄纸共有八张,黄纸的一面都画着许多红色线条,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图画同村民挂在门口驱鬼镇魔的符纸上的相似。其中三张在另一面有一黑色圆圈,圆圈内同样画着一块黑色石头。另有三张的另一面画有一把青色小剑,剩下的二张则是红色的火球。
摸了摸死者怀里再没有什么物品,谢凡站起身来,然后将玉牌,铜人,黄纸统统装到自己怀里。然后抓起死者仅存的左臂,想给死者翻个身。不料正好踩到自己扔下的鸡腿骨上,脚下一滑,结果把死者的左臂连同左手一起抱到了怀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死者的左手直直的顶到谢凡脖子上,尖尖的指甲插到皮肤上,吓的谢凡一激灵,就要把手中死者的胳膊撇开。
“谢凡,你在干啥?”突然一声喝问在身后响起。
谢凡刚刚站起的身子,被吓得又坐到了地上。死者冰冷的左手更是直接摸到了自己的脸上,谢凡毕竟年幼,本来独自一人面对死人已经胆战心惊。紧张时候又猛然听到人声,更是吓的尖叫一声,双手乱挥将死者的人臂打到一旁,然后连滚带爬的滚到一边,远远离开死者。
“小凡,你们在干什么?这个人又是谁啊,三大娘的鸡是不是被你偷了?”又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谢凡回头看去,见是一高一胖,年龄十四五岁的两个少年站在自己后面。其中略胖的男孩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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