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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黑瘦高让开位置,陈仓俯身捧起铜匣,然后突然放声痛哭道:“爷娘魂灵在天!儿子再也不要忍了!”
悲痛过后,陈仓双手捧着铜匣交到了黑瘦高的手中:“这里面除了先祖的灵牌,便是那二百亩肥田六次买卖的密契。陈仓徒然一身,无以供奉先祖,只好出此下策秘密埋藏。先生可将密契带走。先祖灵牌,敢请先生指定一个稳妥之地,陈仓日后但有活泛之时,自会相机取回!”
“兄弟赤心,在下先行谢过。”黑瘦高接过铜匣肃然正色道,“兄弟先祖的灵牌,我会密封铜匣之内存放颍川郡郡守处。我交兄弟一件信物,无论何时皆可取出。”说罢,黑瘦高从腰间皮袋中掏出一方小小的圆形黑玉牌,“兄弟谨记,此玉牌不得示人,只能交于颍川郡守。”
“陈仓明白!”
互相交换了信物后,三人拱手辞别后便分成两道各自消失在茫茫麦浪之中了。
······
旬日之后,一只快船从泗水南下,船头正站着黑瘦高与白胖矮两位身着黄衫的学子。
从薛郡的泗水登舟南下,虽然比驰道飞马慢了许多,但也从容了许多。
但遇两岸农人耕耘整田,二人说乘的快船便靠上岸边,黑瘦高与白胖矮下船与地里的农人们攀谈。
如此走走停停,五七日才出了薛郡进了泗水郡地界。这泗水郡乃鱼米之乡,其时之富饶远超江南岭南与吴越,原是楚国最为丰饶的淮北腹地。
泗水郡北接巨野泽,南近淮水南岸的楚国故都郢寿,中有彭城、沛县、蕲县、城父等等富庶城池,堪称楚地第一郡。
这一日快船过了胡陵渡口行得片时,遥遥一座大城在望。船头两黄衫人对望一笑,吩咐船工在前方渡口停靠。
不消顿饭时光,快船靠上了一片浓荫下的岸边渡口。黑瘦黄衫人对老船工低声吩咐几句,便与自胖黄衫人一起举步登岸,径直走向距渡口不远的一座大石亭后的亭署。
这是秦时的亭治所在,也就是乡以下管辖里的基层治所。
秦国推行天下的郡县制对乡、亭两级基层治所都赋予了另一重使命:他们在负责处理乡间百姓纠纷的同时也兼作接待来往公事吏员的驿站,并担负传邮公文职事。
黑瘦高与白胖矮刚走近大庭院前的车马场,便有一个持戈老亭卒迎了过来。
“这里是泗水亭。两位先生可是公务?”
“我等乃颍川郡吏,路过贵亭,欲会亭长。”白胖矮笑容可掬的答道。
“大人稍待。”对二人行了一礼后,持戈老卒扭头对身后大喊一声:“亭长,有官宾!”
“听见了,来也!”大亭院中遥遥一声,声音洪亮浑厚。
随着话音,大门中走出一人,身材适中面目开朗,头上一顶矮矮的绿中见黄的竹皮冠颇见新奇,颏下一副短须,使轻松的脸膛显得成熟而多智,其步态语调却给人一种类似痞气的练达。他脸上挂着自然的微笑,几乎是一出两扇大石门就遥遥拱手作礼而来,走到两人面前三尺处躬身笑道:“两位大人远道而来,多有劳苦,小吏有礼。”
黑瘦高与白胖矮同时拱手算作回敬,白胖矮笑问道:“敢问亭长高姓大名?”
“有劳大人动问。小吏姓刘名邦,字季。两位大人可以称呼在下刘邦或者刘季,都一样!”
“刘亭长,我等欲在贵亭歇息两日,另外还有公务相托。”
“好说!不歇息没公务,要我这亭治何干?两位放心,我刘邦绝不误事。”
对于刘邦的办事风格,黑瘦高和白胖矮都颇为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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