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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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秋风瑟瑟，流云缓动。枯黄的树叶挂在枝头，一只乌鸦扇翅而过扰了这冷清。叶子慢慢飘落进池水中，随波逐流，却被一双纤纤玉手捞起。

江昭清捡起秋叶，她描摹着叶片的脉络，放进书册里后不知为何又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殿内。

她来到桌案前掀开个白净的瓷碗，里面装着一只蜈蚣和一只蝎子。蝎子的尾巴高高翘起，用钳子死死夹住蜈蚣的躯体，蜈蚣咬住它的头不放。她低头垂眸，只是看着它们互相残杀，默不作声。

忽然，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打破了院里的平静。江昭清不慌不忙地把碗盖回去，再平静地翻开古书，佯装无事。

“公主！公主！”丫鬟余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不利索了，“出、出大事了！”

江昭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仿佛早已见怪不怪，开口道：“何事？”

“严、严将军回来了！”

“怎么可能。”她低着头又翻过一页纸，若无其事。

余月情绪激动地回应，“是真的！真的！”

她怔怔地看着余月，欲言又止，犹如晴天霹雳，喃喃着：“你……说什么？”

“严湛川回京了！”

她蓦地起身，“啪嚓”一声，瓷碗被失手打碎在地上，两只毒虫斗了个你死我活，都已奄奄一息。可江昭清只是看着面前的人，往常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缝，眼泪夺眶而出，“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余月不知所措地点点头，片刻后江昭清提着长裙匆忙跑出宫殿，侍女跟在她身后喊：“公主，您小心点！”

她慌张地跑到皇宫的长街上，金钗如意步摇在发髻上摇摇晃晃，偶有路过的太监宫女纷纷侧目，江昭清却忽然停下脚步。她抬头看了看，暖阳破云而出，洒下金色的光辉，可她的心底好似蒙了一层乌云。

余月拾起她刚刚在路上不小心掉的耳坠，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江昭清身后，询问道：“……公主？”

一阵秋风带着凉意拂过，江昭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滑落，“罢了，我和他……回不去了。”

风又飘过宫里成片的桂花林惹得枝头轻颤，它带着秋意吹过了南山寺上的祈愿树，千千万万的红绸飘带随风而起，接着又吹到了京城的长安街上。长街上人声鼎沸，敲锣打鼓，各家各户都热情地出来迎接西域班师回朝的将士们。

排在最前面的两位男子，一个身着红衣，手持长剑，气宇轩昂地坐在骏马上却面色不善；另一位穿着水墨玄袍，姿态闲雅从容不迫，微笑着和百姓招手。

“湛川，你这是怎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别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江怀远笑着问他。

严湛川睨了他一眼，问道：“还有多久才能进宫？”

江怀远无奈指了指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你看这架势还想多快？再说了回去还要先拜见我父皇呢。”他又抚上身旁人的臂膀，打趣道：“你俩都等了对方八年了，还差今天这一时一刻吗？”

严湛川恼怒地将他的手拂下，瞪了他一眼，“闭嘴！”他驾着白马驶去江怀远前面。

身后传来声音，“好好好，只要一提起她，你这人就说不得。”

他握紧胸前的那枚玉坠，自己已经让她等了八年了。此时此刻严湛川只想快点回到她身边紧紧地抱住她，正大光明地说出那句“我来娶你了。”

夕阳沉入红墙黄瓦之中，勤政殿内皇帝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接受回朝臣子的叩拜。

“平身罢。”

二人起身，“谢皇上。”

皇帝摸着胡须，“此次西域边疆大捷多亏你俩有勇有谋，骁勇善战，否则那群蛮人贼子不知还要扰我大楚王朝几年安宁。尤其是湛川，朕也算看着你长大的，当初听到你在沙场阵亡的消息，朕也是十分痛心。没想到你居然是假死诱敌，如今平安回来朕也就放心了。”

江怀远在一旁附和，“多亏了他假死深入敌营，不然我们也不会顺利拿到情报，最后取得玉门关大捷。”

严湛川屈膝跪地，拱手行礼，“臣身为大楚子民，理应当为陛下鞠躬尽瘁，守护天下安定。”

皇帝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二人，“好，好。明天恰逢朕去南山寺祈福，你俩也来罢，晚上朕再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接着又走到他们面前，大手一挥，“朕已赏赐了黄金万两，宅邸数套，寻常的嘉奖朕就不再提了，其他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朕说，朕都会满足你们的。”

江怀远谦和地笑着，“儿臣一直想要父皇珍藏的那副《千里江山图》，望父皇满足儿臣这个心愿。”

皇帝爽朗地笑了两声，“朕给你便是。”他转头问道：“湛川呢？”

“臣想......”没等他说完，掌事太监唯唯诺诺地走到皇帝身边附在他身侧低语，“陛下......”

皇帝听罢回到龙座上，甩了甩手上的翡翠玉串，笑了笑，“那暂且明日再议，天色已晚，你俩先回去好好休息。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严湛川掩去眼底的几分失落，罢了，定亲是大事，明日找个好时机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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