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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德舔了下唇,强压着难以言喻的亢奋与躁动:他终于等到了把过去尽数埋葬的一天。待东西烧完,路易斯一步步靠近楚德,被火烤得沙哑的声音里不带半点温度:“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就把艾德里安还给我。”既然这是场交易,路易斯已经给出了楚德想要的答案,现在是时候让楚德践行诺言了——虽然他什么都没承诺过。不顾周围库尔曼人不解或不满的抱怨,楚德将剑从尚未苏醒的艾德里安颈边移开,拽着衣领把人甩给了路易斯。“路易斯·科马克,你变了好多。”楚德笑着说。“竟然有这么要命的痛处,这怎么行呢?我都要同情你了。”这太不像个合格的赏金猎人了。路易斯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楚德等人的存在,只是低头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艾德里安,收紧了环住他腰部的手臂。湿透的衣物就像一层冰壳,将不省人事的艾德里安紧紧包裹其中,乍一碰冷的叫人心惊。但好在他还活着,路易斯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楚德意味深长地看了路易斯和艾德里安一眼,随即转过身去:“我们走。”趁着城市守卫还没赶到,库尔曼人放下挂在轻帆船外侧的小船,将横陈在甲板上的几具尸体连同这场火抛在脑后,走水路离开了码头。小船上,领头的库尔曼人问楚德,为什么不杀掉那两个和他作对的人。楚德摇头笑了笑,说:“真要解释的话,用词太深奥,你们听不懂的。”就在刚才,他给路易斯构思了一个“最好的结局”。艾德里安醒来时,发现自己仍躺在那艘着火的轻帆船上,似乎离他落海并没有过去多久,不过人已经被挪到了远离火势、比较安全的另外半边,身上盖着几件不属于他的干衣服。只要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从库尔曼人尸体上剥下来的外衫。甲板靠近栈道的一头,火还在烧,但后劲已不太足。天也依旧是黑的,头顶一轮孤月高悬,白的不太纯粹,好似隔着一层泛红的纱帐。“明明是座建在水上、靠海生存的城市,却几次三番与火结了孽缘,真是再讽刺不过。”路易斯盘腿坐在艾德里安身边,见艾德里安睁开眼睛,紧绷的嘴角终于舒展开来。“大师……”艾德里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天上仿佛同时挂着三个线条模糊的月亮。“看来我还活着……”路易斯轻轻叹了口气:“我看起来像是死神吗?”艾德里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得周身瘫软发麻,浸了海水的刀伤虽被简单包扎过,还是火辣辣的疼,就连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不听使唤。难得从前几日的风寒恢复过来,要是转眼又成了病号,那就有些可笑了。“您怎么会在这?”“在码头上转悠时,正好看到这里着了火。”路易斯轻描淡写地撒了个谎。“你呢,大半夜的怎么会跑到码头上?”“有人借吕西安将军的名义,把我诓了过来。将军大概也是同样的情况。”一想到自己险些死于神秘人的暗算,艾德里安就甚是懊恼,好在路易斯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自己面前。“是您救了我?”“嗯,算是吧。”路易斯的回答很微妙,说完就移开了视线。艾德里安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对了,您来时看到吕西安将军了吗?他怎么样了!”路易斯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确实顺手救了两个人:“哦,我好像救了他一命。”“……好像?”艾德里安不知说什么才好。路易斯摆了摆手,又说:“码头那边已经来人了,很快就能把你从船上移出去。”栈道上已经“热闹”起来:火情最早惊起的是附近的地下帮会,逃出生天的吕西安将军也很快叫来了城市守卫,加上住在码头边的普通市民,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栈道上的火扑灭,正想办法登上着火的轻帆船,救出滞留在船上的幸存者。路易斯正欲站起身,好从船上配合船下的救援者,却被艾德里安拉住了袖口。“大师,袭击我和将军的是库尔曼人。”“我知道,刚才还和他们过了几招。”艾德里安马上追问:“除了他们……您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路易斯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冷静地回答:“不,我只看到了那群库尔曼人。见栈道上随时可能有守卫赶来,他们就跳海走了。”怕这样临场编出的说辞显得敷衍,路易斯又补充道:“他们离开前还争执了一阵,但我听不懂库尔曼人的语言。”“真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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