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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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奥祖扔下睡衣，转身去到隔壁，希望能够获得关于穆宝的消息，然而他只看到温珊妮独自坐在门口，几乎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似乎是在等人。

他上前问：“珊妮，穆宝在家吗？”

温珊妮木讷地摇头。

“你有见过他吗？”

温珊妮继续摇头。

“除了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温珊妮依然摇头。

“真的？”

温珊妮点头，她有在认真聆听奥祖讲话，奥祖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在奥祖准备离开的瞬间，她突然站了起来，开口叫住对方：“大哥哥。”

奥祖转身问：“珊妮，怎么了？”

“大哥哥，我哥不见了，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请你帮帮我，”温珊妮局促不安，手臂紧贴在身体两侧，她已经不知道该向谁求救，奥祖的出现，无疑成为她迫不及待想要抓住的稻草，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今天是礼拜日，她和安米纱有重要约定，她已经迟到了。

奥祖回到温珊妮的身边，他抬手搭住对方的肩膀，安慰道：“珊妮，别紧张，慢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温珊妮磕磕巴巴地还原事情的经过：“星期五那天，他让我回家，但直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人，他消失两天了。”她从鞋柜里拿出温波穿过的鞋子，证明她没有撒谎。

奥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这双鞋子显然不是穆宝平日里所穿的尺码，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温珊妮所说的哥哥是指温波，他微微感到痛心，果然除了他，没人关心穆宝的下落。同时，他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连温波也失踪了。

奥祖注意到温珊妮一直在看时间，一副很焦虑的样子，甚至试图绕开他往外走去，他拉住温珊妮：“珊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温珊妮说：“朋友在等我。”

奥祖到嘴边的话，突然强行咽了回去，像温珊妮这种性格能交到朋友，自然是件开心的事，他不能说扫兴的话，只是隔壁邻居一家人都很奇怪，找温波突然变成了他的事，家人失踪明明是件大事，可温珊妮却着急去见朋友。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习惯了帮穆宝家解决麻烦，找一个人是找，两个人也是找。

与穆宝多年相处，奥祖对穆宝家已经轻车熟路，走进屋内，他嗅到一丝普通人难以察觉的淡淡血腥味，是从穆宝房间里弥漫出来的，四周没有斗殴过的痕迹，他轻轻推开房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被月光笼罩的寂静房间，凭借敏锐的侦查力，他止步在墙角的纸箱旁边，血腥味愈加浓烈了，他感受到人微弱的呼吸声。

奥祖心情沉重地拿掉纸箱上多年以前自己扔掉的红色球拍，拿掉纸箱上那张掩人耳目的毛毯，将温波解救了出来，对方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能够搓成令人沉默的粉末，温波怀里紧紧攥着一堆东西，他难以掰开对方的手，只能窥探到冰山一角，是一些日记和照片之类的东西，上面的笔迹是穆宝的，但内容全部跟他有关。

奥祖迅速抱起温波去医院，路上温波短暂地恢复了几秒钟的意识，在确认了他的身份后，对方才放心地把怀里的东西全部交给他。

温波是在次日上午醒的，大约十点左右，医生刚查完房，在走廊上谈病情和治疗方案，他依稀分辨出其中有奥祖的声音。外面的谈话很快结束，他在奥祖进来之前闭上了眼睛，昨晚是奥祖救了他，他拼命护住的东西，奥祖也一定看过了。

温波忍不住心想，奥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在识破穆宝的恶魔面孔后，是不是非常后悔以前对穆宝的百般维护？奥祖以前有多偏心穆宝，现在就有多失望。失望是应该的。正常人都应该失望透顶。

下一秒，温波变得紧张，他察觉到奥祖来到病床边，用热毛巾为他敷手，动作十分小心，他几乎可以想象这幅画面，奥祖近在咫尺，在触碰到奥祖体温的瞬间，他跟被火灼烧一样，连忙缩回了手指。

“你醒了？”奥祖关心问，“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温波看着奥祖，随后规避开对方的目光：“不疼。”

奥祖慢慢解释道：“昨晚救治时，你的血管太细了，不怎么好找，护士小姐轮流过来穿刺了好几轮才成功，现在你的手背大片淤紫针眼，挺吓人的，医生建议用毛巾热敷一下。”

温波点了点头，重新伸出手，一切都是真的，而非梦里。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订了早餐，医生说你长期营养不良。”奥祖从保温袋里拿出海鲜粥，两小时前就送到了，被他原封不动地搁在旁边，他没心情，也缺乏胃口，他打开餐盒，反复犹豫先给患者吃什么才最具营养价值。

温波凝视着奥祖的背影，他从来没和奥祖单独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跟奥祖做邻居是件非常光彩的事，奥祖经常邀请他去海边踢球，他总是故作矜持地拒绝不去，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奥祖一脸失落的样子，会让他反复品味推敲很久。在学校的每次碰面，奥祖都会叫他的名字，那段时间他出尽了风头，他在心中暗自得意，他和奥祖的关系相较于别人确实有着微妙的不同。

他们是邻居，他出门扔垃圾，遇见奥祖也出门扔垃圾，他觉得他们默契十足，心有灵犀，接着他们彼此打招呼（通常是奥祖主动），用词非常礼貌客气。

他喜欢这种如月色朦胧般的距离感。

有一天，温巨力告诉他，表弟一家要搬来和他们一起生活。不到半个月时间，在一个暴雨天，穆宝出现了，每天明目张胆地追在奥祖身后，迅速攻占了奥祖的世界，而他渐渐淡出奥祖的视野。他发现原来奥祖是喜欢跟人肢体接触的，经常看见奥祖和穆宝搂抱在一起玩闹，他的醒悟来得太迟钝了，原来他与奥祖之间始终保持的那份礼貌距离，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太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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