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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阙越来越愣。
他记得那块木牌应是有两面,向内输入灵力方能看见其中刻上的花纹,一面刻着序沂,一面刻着他自己。
心思一转,程阙好奇地将木牌拿在手中看着,缓缓向其中输了些灵力。
——只见一面刻着序沂,另一面却只有寥寥几笔。
显然还没刻好。
程阙抬头问道,“这是什么?”
序沂目光不经意地颤,回道,“送你的。”
程阙无声叹口气,将木牌放回原处。
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一段被忘掉的记忆,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结局都不可能会有丝毫改变。
纵使他在此刻把一切情愫都与序沂说清楚,两人最后也难逃那样的命运。
他望着室外无边月色,看着漆黑中朦胧的树影摇曳,忽然感慨了一句。
“那棵树又长高了不少。”
每过一载春秋,那棵树都又增一圈年轮,最后只剩人在原地无端蹉跎,望着自己既定的路叹息感慨。
程阙知道两个人的时间并不多了,无论是对于曾经的序沂,还是对于现在的自己。前世那段时间若是自己时常神智失控,大概也没有多少这样清醒、能与序沂好好说话的时刻。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夜色何时会结束。
“想过去看看吗?”序沂忽然问道。
“好啊。”程阙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意,“上次爬树,可能还是去年春天。”
两人在寒风中出了门,程阙身披着那件白色裘衣,序沂有灵力御寒,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衫,更显得身材修长。
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从脚下传来,两排并行的脚印从无字室门口逐渐延申,一直到那棵不远处的树边。
程阙在风雪中伸出手,缓缓触向那坚实却冰凉的树干,冰雪遇到他指尖温度的瞬间倏地消融。
他知道,就是这样一棵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树,曾出现在对方数不尽也花不完的宣纸上,点缀在那七年无数个长夜中难以消融的月色中。
而对方此刻的心中,究竟藏着多少自己仍不知道的瑰丽。
伸出的手忽地被另一只覆盖住了,手背上刺痛的寒风仿佛瞬间消失,只余下对方手心中的暖意。
“别着凉了。”序沂轻声说,“快回去吧。”
程阙并没注意到,这对于前世的序沂来说,是多么难得的一句不那样冰凉的话语。
“我想爬上去看看。”程阙转过头来,将双手探出袍袖之外。
序沂那瞬间似是伸手想拦,却也生生止住了。
他就这样从平视逐渐变为仰视,看着那少年披着自己的裘衣,一点一点在树干处向上窜。
是雪夜中披着月华却略显乍然的身影。
是承载着无数深沉目光与笔墨的懵懂少年。
程阙爬到树顶的瞬间有些恍惚,即使高处的冷气将他浑身冻得战栗,他却恍然未觉。
算上去,大概有十余年没这样爬过树了。
他曾经大概也想不到,很多年之后,当自己再次以熟悉的角度向远眺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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