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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太深深的看了一眼姜苗,然后才对大伙说,“吃饭吧。”
有了徐老太的指令,张素芬才收回看向姜苗那复杂的眼神,小孩子们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看人脸色,一个个都安静极了,连一向叽叽喳喳嘴巴不停的二丫都静了下来。
今天这顿晚饭是徐老太做的,她做饭一般是按人做不同的饭。
就拿今天这顿饭来说,筐里做了两种不同的吃食,一种玉米饼子,是给家里的男的吃的,也就是徐川,狗蛋,栓娃。
而另外一种是窝窝头,它是由从地里挖的野菜,掺着麦糠和极少的玉米面,捏成妇女拳头般大小的窝窝头,在锅里蒸熟,呈现三种颜色,有野菜的绿色,麦糠的暗黄,和玉米面独有的明黄,这三种颜色掺杂在一起,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吃的时候,必须要细嚼慢咽,吃一口窝窝头,再喝一口大碴子粥往里面送,因为如果干吃的话,不仅拉嗓子还噎得慌。
在老徐家,玉米饼子,那是连二丫都得不到的特权,那是只有男的才配吃的。
只有家里蒸了白面馍馍,而另外一种是玉米面饼子,这个时候,家里的女的,才能吃玉米饼子。
也就是,只要是好的,都要紧着男人吃。
这是徐家饭桌上大家默认的规矩,大家认为理所当然的规矩。
原主结婚第一天,不知道这个规矩,直接伸手拿了一块玉米饼子,被徐老太给了好几天的脸子瞧。
姜苗可不管什么破规矩,直接上手从筐里拿了一块玉米饼子,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坐在对方的张素芬忍不住提醒道,
“栓儿他妈,你忘了?家里的玉米饼子是给男的吃的。”
说着,从筐里拿出一个窝窝头,递给姜苗。
“来,咱吃窝窝头,窝窝头也好吃的紧,一样能填肚子。”
“大嫂,那窝窝头还是留着你吃吧,我今天就要吃这玉米饼子,我又不是没有上工挣工分。”
姜苗咬了一口手里的玉米饼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来,弯着腰,筷子越过那碗黑乎乎的咸菜,直接落在那盘金灿灿的葱花炒鸡蛋上面,一筷子夹走了一半的鸡蛋,放在玉米饼子上,卷着咬了一口。
嘴里咀嚼着,还看了一圈,嘴里嘟囔着,
“大家吃啊,都愣着干啥?”
徐老太死死的盯着那盘少了一半的炒鸡蛋。
“妈,我给这个家当牛做马了这几年,现如今累的都病倒,不会还不能吃一个玉米饼子和一筷子鸡蛋吧?”
“咋会哪,能吃,能吃。”
徐老太说着说着,话音突然转了个弯。
“只不过家里向来有啥好的,都是紧着男人吃,咱们女的,随便吃点啥填填肚子就行了,不过,你这不是病了吗,偶尔吃一次也没啥。”
“那就行,我还以为我给这个家当牛做马三年,连块玉米饼子都不能吃哪。”
姜苗说着,站起来又夹了一筷子葱花炒鸡蛋,塞进嘴里,一边吃还一边嫌弃道,
“妈,你下次炒鸡蛋,多放点油,今天这炒鸡蛋吃着不咋香。”
徐老太看老三媳妇,两筷子吃掉了这盘鸡蛋的三分之二,还嫌今个这鸡蛋油放少了,要是放多了,恐怕吃的连盘子都不剩了,这老三媳妇以前看着也不贪吃了,今天咋变成了这个样子,像是个土匪似的。
“来,老三媳妇,吃点咸菜吃点咸菜,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咸菜的吗?”
徐老太把那碗黑乎乎,没有一点油水的咸菜推到了姜苗眼前。
姜苗又把它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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