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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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郝林昆 好家伙好家伙（第2页）

【小姑娘背靠着冰凉的木门滑下去，后颈抵着门板的纹路，能清晰地数出爸爸每一次提高音量时，门板震出的细微颤栗。

妈妈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起初是尖锐的，后来就洇开了湿意，混着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

——她猜是爸爸桌上那只搪瓷杯，去年单位发的，边缘磕掉了一块瓷。

心里像揣着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又沉又闷，碰一下就簌簌往下掉水珠子。

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在门框后缩着肩膀听动静。

父亲的皮鞋声从楼道传来，她会条件反射地绷紧后背——那声音里藏着两种可能：

带着酒气的、砸向母亲的巴掌声和看见弟弟打翻了饭碗却笑着说“男孩子皮实”的纵容。

她数过母亲眼角的淤青变浅的天数，也数过弟弟把她的奖状撕成碎片时，父亲说“让着点弟弟”的次数。

她偷偷在作业本背面写“我要走出去”，笔尖把纸戳出小洞。

考了年级第一那天，她攥着成绩单在巷口徘徊了很久，想象过父亲或许会夸一句，哪怕只是点点头。

可推门进去，看见的是弟弟正把她攒了半年买的习题册垫在屁股底下玩游戏，父亲坐在旁边剥橘子，母亲在厨房默默擦着碗沿。

她张了张嘴，最后把成绩单塞进了书包最底层，像藏起一颗发疼的蛀牙。

夜里常听见母亲低低的啜泣，她想爬起来去拍母亲的背，脚刚沾地就想起父亲那句“少管闲事”。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数天花板的纹路，心里有个声音在喊

——走！走出去！努力走出去然后再也不要回来。

但另一个声音却拽着她的衣角

——妈妈怎么办？要是连她也走了，妈妈会怎么样？妈妈会被打死的…

半年前，弟弟抢她的新钢笔时，她第一次没松手。

弟弟尖叫着哭，父亲扬手就要打她，她梗着脖子瞪回去，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不是怕，是委屈

——为什么她努力读书、想考出去、想让这个家好一点，却像个错？为什么弟弟什么都不做，却能得到所有？

她把碎掉的成绩单粘好，压在枕头下。

白天在学校里，她是那个眼睛发亮、回答问题最积极的姑娘；放学回家，她就把自己缩成一颗石子，沉默地躲过所有争吵和不公。

她知道自己像株长在墙缝里的草，风一吹就晃，雨一淋就弯，可根须总在拼命往深处钻——她得长高点，再高点，高到能看见墙外面的光。

但是人都会累…

有时候趴在书桌上走神，也会想起同学说“我爸带我去看电影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很快就会摇摇头，把那点羡慕摁下去。

她没有别人那样的屋檐，就得自己长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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