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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洒落在床榻之上。沈婳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翼轻展,缓缓地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她的眼眸刚一睁开,迷茫便迅速占据了那原本灵动的双眼,仿佛被浓雾笼罩,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一直守在床边的拓跋琛,见她有了动静,整个人瞬间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关切,赶紧一个箭步冲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她的脸庞,询问她是否感觉好些了。
然而,沈婳在看到拓跋琛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时,惊恐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淹没。她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眸子里满是恐惧与慌乱,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那声音划破了室内原本的寂静,在空气中久久回荡,带着无尽的惊惶。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要再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就会彻底断裂。
此刻,药物的药力如同一股强大的漩涡,将她的记忆席卷到了遥远的过去。在她的脑海里,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了八岁那年。那时候,她还是温府里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家中父母琴瑟和鸣,父亲会在闲暇时带着她在花园里漫步,手把手地教她辨认各种花草;母亲则会温柔地坐在她的身边,为她梳着精致的发髻,嘴里还哼着轻柔的歌谣。
还有那个比她大两岁的严清川,总是像个小卫士一样跟在她的身后。他们一起在院子里追逐嬉戏,严清川会帮她爬上高高的树枝去掏鸟窝,也会在她不小心摔倒的时候,心疼地将她扶起,用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安慰她。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满脸焦急的拓跋琛,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她的世界还停留在那个小时候,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为什么会看到这样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怪叔叔不要过来!”沈婳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抗拒,仿佛拓跋琛是一个会将她吞噬的怪物。拓跋琛被沈婳这一声尖叫和惊恐的反应惊得愣在了原地,伸出去想要安抚她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他满眼的心疼瞬间被错愕所取代,不明白为何她会如此害怕自己。
“婳儿,是我,拓跋琛啊,你别害怕。”拓跋琛连忙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担忧,试图用温柔的声音让沈婳镇定下来。可沈婳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尖叫着往床角缩去,身体紧紧地贴靠着墙壁,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很快便决堤而下,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那模样让拓跋琛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生疼生疼。
“我不要你靠近我!你走开!”沈婳声嘶力竭地喊道,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想要推开眼前这个“可怕”的陌生人。
拓跋琛看着沈婳这般模样,非常的同心。但御医告诉他,那药物会带来副作用,也许让她的记忆回到了小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地往后退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好,我不靠近你,你先别害怕。”
沈婳的尖叫声引来了府里的下人,他们纷纷涌进房间,满脸惊慌地看着屋内的情形。拓跋琛皱了皱眉,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沉声说道:“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下人们见此情形,纷纷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婳微弱的抽泣声。拓跋琛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没有从沈婳身上移开。他看着蜷缩在床角的她,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心中满是怜惜。
“婳儿,你不要怕,我不动你。”拓跋琛轻声说道,试图用过去的回忆唤起沈婳的一丝熟悉感。
然而,沈婳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又张嘴大哭说道:“清川哥哥,救命啊!”
听到沈婳提到严清川,拓跋琛的心猛地一紧,一种酸涩和嫉妒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需要想办法让沈婳恢复正常。
“你叫温暖对不对?你看叔叔是不是没有伤害你?”拓跋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蔼可亲,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沈婳却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仍在拼命挣扎。拓跋琛的心中一阵刺痛,好似有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窝,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太想立刻安抚住眼前这个满心惊恐的人儿,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两步。然而,当他看到沈婳那惊恐到极点的眼神,宛如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随时可能丧命的小鹿时,刚抬起的脚步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地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亲切,轻声说道:“暖暖,你的爹娘把你暂时放在叔叔的府上。”在他心里,下意识地唤出了她小时候的乳名,期盼着这熟悉的称呼能多少给她一些安全感。
可沈婳却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此刻的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恐怖的噩梦中,完全被恐惧所支配。她的身体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双脚也用力地蹬踹着床榻,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急于挣脱束缚的野兽。她的发丝在剧烈的动作中变得凌乱不堪,几缕碎发黏在她满是汗水的脸颊上。
“我要回家!我要爹娘!我要清川哥哥!”沈婳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惊恐与绝望。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的呼喊而变得沙哑,嗓子里像是被一团火灼烧着,但她依旧不管不顾地叫嚷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恐惧。
拓跋琛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绞得生疼。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焦虑和心疼,想要靠近却又怕刺激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痛苦和恐惧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敢从沈婳身上移开,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该如何让她平静下来。
“暖暖,乖,别害怕,叔叔会让人带你去找爹娘的,好不好?”拓跋琛继续柔声哄劝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他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慌乱而产生的。沈婳根本听不进拓跋琛的安抚,她的挣扎越发剧烈,整个人几乎要从床榻上翻滚下来。她的眼中满是决绝与恐惧,似乎眼前的拓跋琛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恶魔。
“你是坏人!我不要你管!”沈婳一边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唾沫星子随着她的喊叫飞溅而出。她的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抓挠着,有几次差点就抓到了拓跋琛的脸上。
拓跋琛看着她这般失控的模样,心都快揪成了一团。他不敢再贸然靠近,只能在原地不断地说着安慰的话:“暖暖,叔叔真的不是坏人,叔叔会保护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沈婳的心疼与无奈。
然而,沈婳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突然从床榻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迅速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冲去。她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求生和回家的欲望让她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
拓跋琛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即将碰到房门的那一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沈婳被这突如其来的束缚吓了一跳,她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身体拼命地扭动,试图挣脱拓跋琛的怀抱。她的指甲狠狠地抠进拓跋琛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但拓跋琛咬着牙,死也不肯松开。
“放开我!放开我!”沈婳不停地挣扎着,双腿用力地踢踹着,每一脚都踢在拓跋琛的小腿上。但拓跋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说道:“暖暖,别怕,叔叔不会伤害你。”
过了好一会儿,沈婳挣扎得力气都快耗尽了,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她靠在拓跋琛的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几近晕厥过去,嘴里依旧小声地嘟囔着:“我要回家,我要爹娘。”
拓跋琛感觉到她的挣扎减弱了,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哄一个婴儿入睡一样,柔声说道:“好,暖暖乖,叔叔这就带你去找爹娘,先别闹了好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把她抱回床榻上,轻轻地放在床上。
沈婳躺在床上,眼神依旧惊恐而迷茫。她看着拓跋琛,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拓跋琛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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