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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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第1页）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尽量去平复喘息，随后见他从狐裘内袋里取出两本巴掌大小的书卷，&ldo;你想要的机会，就是这个？&rdo;

叶星看&nj;着那破旧的手札，暗淡的血迹因为岁月的流逝而&nj;层层蚀刻在泛黄的封皮上，形成一道道如&nj;同枯树般交织缠杂的纹壑。因为经&nj;常翻动的原因，边缘已经&nj;出现了严重的磨损。

&ldo;……天啊。&rdo;叶星看着视线里的血手缓缓伸向手札，指尖轻轻触摸着手札，&ldo;这上面得洒着多少人的血？&rdo;

叶星没有说话。

宴知洲从训练者&nj;腰侧抽出火折子，那一小撮微弱的火光在两人的眼底轻轻跃动，紧接着，那火光逐渐明亮，如&nj;同藤蔓般迅速攀上手札。叶星当即伸手，却被旁边的训练者&nj;划伤了手腕，她只能眼睁睁看&nj;着那破损的外皮开始蜷曲，被火苗吞噬。火焰仍在迅速攀沿，残余的灰烬掉落在两人之间。

她捂着手腕，看&nj;向宴知洲。

&ldo;这么&nj;多年过去了，乌洛部的这些古文和族史早就记在我的脑袋里了。那些乌洛部零散的后人，恐怕也不会比我更&nj;了解那个已经&nj;没落的部族了吧。&rdo;宴知洲将那两本燃烧过半的手札放到&nj;旁边碎了一半的瓷瓶里，缓缓地说：&ldo;就算我放弃这些手札，一样能操控狼群。&rdo;

&ldo;世&nj;子不需要这些东西。&rdo;叶星轻声说，&ldo;但需要我。&rdo;

宴知洲说：&ldo;我想要离开这里。&rdo;

叶星目光移向他身后的房门，&ldo;所以&nj;，世&nj;子想要让龙潭镖局继续为世&nj;子效命，帮世&nj;子挡住剩下那些想要反抗世&nj;子的人。&rdo;

&ldo;如&nj;今手札已经&nj;不存在了，你们就算拿到&nj;了秘宝，也未必能顺利操控狼群。&rdo;宴知洲坦然道：&ldo;你的后路已经&nj;没了，叶星。你不是也想离开这里吗？时至于此，我是唯一能让你做到&nj;这点的人。&rdo;

叶星看&nj;着那白瓷瓶里燃烧的手札。

&ldo;等&nj;一切都结束后，我会离开这里。&rdo;

宴知洲站起身。外面的尘雾不知不觉已经&nj;渐渐消散，淡冷的光宛如&nj;日出般在屋中&nj;慢慢落进一束模糊的光柱。他望着那在光柱中&nj;漂浮的微尘，说：

&ldo;如&nj;果你不相&nj;信我，可以&nj;留在这里，等&nj;着我走后再做打&nj;算。我带着狼群，有其他事&nj;情要做，没有时间耽搁，自然也没有余力去解决你和龙潭镖局那几个人……&rdo;他低眸看&nj;着叶星，顿了顿，平和地说：&ldo;更&nj;何况，我并没有杀了你的打&nj;算。&rdo;

叶星低垂着眼，尽量放缓呼吸。楼下住客纷乱的喊杀声正逐渐向上蔓延，他们开始挨个房间去找自己失散的同伴。一片混杂的闷响里，她隐约能听&nj;见靴底踩压地板时发出的声音，那是与之格格不入的轻缓、安定，就像是在毫无任何危险的浅滩边漫步，只不过汇聚在脚边的水变成了粘稠的血污。

&ldo;到&nj;那个时候，你所知道的那些真相&nj;和秘密，对我来说已经&nj;不重要了。&rdo;宴知洲说，&ldo;你可以&nj;在我们彻底离开后再走，去偏远的小镇，又或是去到&nj;别国安居，都随你。&rdo;

&ldo;但世&nj;子不会就这样放属下离开去报信吧？&rdo;叶星平静地说：&ldo;在属下离开这间屋子前，世&nj;子应该打&nj;算砍下属下一条胳膊，又或是截去五指，让属下就算到&nj;时反悔，也没办法&nj;再拿刀做些什么&nj;。&rdo;

&ldo;我可以&nj;做这些。&rdo;宴知洲没有否认，他轻轻捻过指腹的血迹，说：&ldo;有很多药可以&nj;吊着你的性命，让你走出这里，向沈之明他们下命令，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去提刀杀人。手札已经&nj;被毁，你为了活下去，别无选择。而&nj;等&nj;这一切结束后，你有可能会因为伤势过重，伤口感染，导致走出客栈没有几步，就倒在那片大漠里。&rdo;

叶星抬起眼，&ldo;和几十年前乌洛部的那些人一样。&rdo;

宴知洲回以&nj;温和的笑，&ldo;放心，我不会那么&nj;做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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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世&nj;子&nj;是不会这&nj;么做的。&rdo;

沉洛单膝蹲在叶星旁边，低头看着瓷瓶里逐渐化为灰烬的手札，说：&ldo;你和世&nj;子&nj;都已经互相摊牌了&nj;，你坦白说出了&nj;自&nj;己有背叛之意，世&nj;子&nj;也无&nj;意再遮掩需要你的事实，所以才会烧了&nj;这&nj;两本手札，断了&nj;你的后&nj;路，让你不得&nj;不继续效忠于世&nj;子&nj;……关键在于，世&nj;子&nj;需要你。&rdo;

她转过头，看着叶星，耸了&nj;耸肩，说：&ldo;你已经有了&nj;背叛的意图。如今主楼虽被炸毁，但&nj;剩下那些还活着的人还&lso;阴魂不散&rso;地聚在这&nj;里，他们像漩涡一样混乱难测，而其中对世&nj;子&nj;威胁最大的一方变成了&nj;龙潭镖局。世&nj;子&nj;在这&nj;种不了&nj;解外部的处境下，绝不可能让你离开。万一你死在那场混乱里该怎么办？又或者，万一你又做出了&nj;什么出人意料的威胁该怎么办？&rdo;

叶星听不清外面的脚步声了&nj;。

&ldo;……你不需要离开这&nj;里，一样可以给他们传递命令。&rdo;

宴知洲经过叶星，走&nj;向窗边。刺骨的冷风在两人之间穿行而过，带着一丝腥锈的血味。叶星在刀剑相指中轻轻抬起手，蹭掉划过下颌的血滴。

&ldo;你既独自&nj;一人前来，想&nj;必是给龙潭镖局交代了&nj;其他的事情。是去主楼那边帮北漠商队那些人吗？还是去帮那些守卫？又或是去救客栈老板？&rdo;

宴知洲望着远方被滚滚浓烟吞噬的高楼，仿佛能听到烈火咀嚼尸骨和木板时发出的噼啪声响，那声响里一定还掺带着人群陷入绝望的哀泣，令人心惊胆战、脊背发寒，但&nj;却又如此&nj;微不足道，转瞬就被火焰更大的咆哮声所掩盖。人的生&nj;命是多&nj;么脆弱，他早就深刻体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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