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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第1页）

与伊丽莎白通过电话后的第二天午后，风尘仆仆的女管家约瑟芬·琼就提着行李箱来到位于伦敦的唐蒂斯府邸。

尽管已经在通话中稍微了解过情况，但真正见到莉拉时，早已不再年轻的女管家还是不免感到痛苦异常。伊丽莎白亲自带着她来到莉拉的房间，在那里，饱受伤害的年轻女士已经完全屏蔽外界，不再对身边变化做出反应。

穿衣也好，进食也好，拿走她心爱的书本或者编织钩针也好，这些都已经无法撼动莉拉，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任人施为，既不激烈地拒绝，也不清醒地接受。

麦基医生认为她比起发病时稍有好转，但整体病情表现为显著恶化。

琼夫人在泪水滚落的一瞬间转身，不堪忍受地冲出房间。她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不再有可以经受摧残的强大心脏，却还要亲眼目睹这样的不幸发生在一名她亲手照看长大的、如此年轻的女孩身上。

背对着她们的莉拉没有任何反应，伊丽莎白轻轻叹气，也无声地走出去，希望能够给琼夫人一点安慰。

“上帝啊，她从前是个多么温柔的姑娘……”琼夫人在悲泣中挤出含混的音节，“命运是如何折磨着我的小莉拉，她为什么会病得这样重！上帝啊，请您悲悯的眼睛看看她吧……”

这又何尝不是伊丽莎白想要说的呢？

但她没有权力一味沉湎在悲伤中，她要时刻保持镇定和清醒，承担起应负的责任。

她只能紧紧握着琼夫人的手，吐露出苍白的安抚：“振作起来，约瑟芬，苦难无法打倒我们——莉拉的情形比昨天刚刚醒来时要好得多，我们现在还不到放弃希望的时候。”

“你还要看着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呢，约瑟芬，振作起来！”

琼夫人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襟。她近几年患上了轻微的心脏病，这使她的健康状况愈发糟糕，也难以经受今天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

察觉到她的异常，伊丽莎白连同傅施俪慌张地扶她靠坐在窗边，万幸这次发作并不算严重，琼夫人成功地在麦基医生赶来之前自行缓解症状，这可叫伊丽莎白狠狠地松了口气。

“请不要为我担心，丽兹小姐。”有傅施俪帮她顺气，琼夫人分出精力安抚伊丽莎白，并向满头大汗的麦基医生致歉，“我真抱歉，年轻的先生，我这把老骨头给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吧？”

“请别这样说，夫人，我只感激上帝保佑您安然无恙，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奖赏。”麦基医生一边狼狈地擦着额头和鼻尖上汗珠，一边尽量流畅地说道。

看来刚刚的狂奔让他的体力消耗不小。

出于对患者的责任心，麦基医生坚持为琼夫人做了简单的检查，并连同莉拉的病情一起例行询问一番。他并没有为此说什么，却让伊丽莎白更担心了。

她看来实在过于忧虑了，以至于琼夫人误以为她在隐瞒莉拉的病情，措辞严厉地要求她说实话。

“向上帝发誓，我真的没有说谎。”伊丽莎白被迫许下誓言，“莉拉真的有些好转，约瑟芬，之前一直照顾她的雪莉可以为我作证，她昨天才刚刚回到我身边。”

傅施俪挺着小胸脯站出来：“是的，琼夫人，在这之前的近一个月时间里，一直由我照看多洛莉丝小姐，我可以为此负责。”她迎着琼夫人稍显刻薄的打量目光勇敢地挡在伊丽莎白面前，这让琼夫人对她增添了一点点好感。

“好吧，勇敢的小姐，让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琼夫人抚着胸口慢慢站起来，“请原谅我的失礼，夫人——但我绝不会听信武断的一面之词。”

她向伊丽莎白一丝不苟地行屈膝礼，借走了她的贴身女仆，并极端无理地拒绝了她的旁听，因为“那将是淑女不该听到的粗鲁词汇”。

“雪莉是个胆子很小的姑娘，约瑟芬，请不要吓坏了她。”伊丽莎白刻意大声强调，“不要故意恐吓她，雪莉是我最喜欢、也最细心体贴的贴身女仆！”

只是一次简单的谈话……天啊，年轻人总是这样过度紧张！

琼夫人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打断了伊丽莎白喋喋不休的、浮夸的被害妄想：“我不是要把她送进监|狱，丽兹小姐。请不要表现得像是被夺走财宝的巨龙，您的女管家可不是用鳞片和癞□□的口水熬魔药的老巫婆！”

她的比喻实在很有趣，让原本还有点紧张的傅施俪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琼夫人也许是顾忌到伊丽莎白的心情，看向年轻的女仆小姐的目光也稍微温和了一些：“请带我去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吧，小姐，这里你可比我熟悉。”

“当然，琼夫人，请跟我来。”

傅施俪也绽开一个微笑，她试图用眼神安慰伊丽莎白，带领琼夫人从她身边轻快又端庄地走过去。

她温柔和煦的眼神在空中与伊丽莎白的交汇，春风便拂过焦躁的心头，在上面吹出一树毕毕剥剥绽放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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