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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又将衣裳和玉佩重新呈上御案。
建章帝拿起衣裳细看,右襟内侧下方,果然开着一个小口,恰好能容下那块玉佩。
他沉默良久,抬眼望向跪坐在地上的长子,长子满脸悲怆。
慈安则瘫趴在地上,浑身抖得更加厉害,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难怪她觉得那块玉佩有些眼熟,却原来是主子年轻时的旧物。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薛及程,薛及程连一个眼角都没有给她。
她知道,自己完了……死定了……怎么会这样?跟那人与她说的话完全不相符啊。
慈安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突然,一声悲怆的怒吼响彻御书房——
肖鹤年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声嘶力竭,“丧尽天良!丧尽天良!臣妹刚刚惨死,尸骨未寒,就有人如此污她的名声!”
勤王似才反应过来,匍匐在地,痛哭失声。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咚、咚、咚”,那沉闷的声响似砸在每个人心上。
“母亲!娘啊!是儿子害了您!儿子只想拿两样旧物安慰您,让您知道儿子心里有您……没成想,没成想被恶人利用,拿来污您的名声!
“您拿着衣裳哭,是哭儿子不能与您团聚,却被人那样冤枉啊……”
他是真的觉得是自己害了母亲:不是因为这两样东西,而是他皇长子的身份。害得母亲十六年生不如死,害得妹妹差点见不到天日。
他哭得声嘶力竭,声音已经破了,头又重重磕下去。
“娘,这十六年,您过的叫什么日子?守着青灯,敲着木鱼,一个人孤零零在那庵堂里,连亲儿子都不能多见一面……您熬了十六年,熬白了头发,熬干了眼泪,好不容易等到儿子出宫建府,却被人逼得大半夜逃命,最后、最后……”
他的说话声被哭声淹没,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许久,才又说出声来,“娘啊——!您葬身狼腹,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儿子想给您收尸,都做不到啊……儿子不孝!”
他伏在地上,哭声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您死得冤!您死得冤啊!”
那一声声悲号,在御书房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肖鹤年跪在一旁,老泪纵横,捶胸顿足,“我可怜的妹妹……你活着时被人泼脏水,连死了都不放过啊……”
明山月面无表情,心里却暗暗感叹,没想到,勤王殿下和肖大人这般会做戏。
见父亲抱拳说道,“求陛下秉公决断,为臣弟洗刷冤名!为逝者正名!”
他也赶紧说道,“求陛下为臣叔洗刷冤名,为逝者正名!”
张首辅等几位老臣都纷纷拱手说道,“请陛下为逝者正名!”
建章帝坐在龙案后,望着这一屋子的人,望着长子颤抖的肩膀,望着那两样静静躺在案上的物件——紧抿嘴唇,久久未语。
谢指挥使擦了擦额前细密的汗珠,抱拳躬身道,“陛下,容臣把这尼姑带回诏狱,细细审问。”
良久,建章帝才点了点头,“务必查明,肖氏为何半夜逃离庵堂,这个尼姑受何人指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指挥使及薛及程,“谢名、薛及程,未保护好清心法姑,罚俸一年。着尔等审理好此案,将功折罪。”
谢指挥使与薛及程齐齐叩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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