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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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夜幕下乌鸦（第1页）

事情发生在2005年河北省唐山市魏家村，那年我只有11岁，因为姥爷病重，所以妈妈带着我从唐山市回到村里看望。虽说从唐山市到老家距离并不远，可爸妈平时忙得很，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我呢，也就过年时跟着妈妈回来一趟。姥姥虽然因为姥爷生病心里不好受，但看到我还是挺高兴的。不过姥爷这病实在是太重了，姥姥说医院都表示没法治了。

我和妈妈进了屋，就瞧见躺在床上的姥爷。姥爷虚弱得很，感觉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听到我和妈妈回来的动静，姥爷像是想抬头看看我们，努力了几下都没成功。妈妈当时看到姥爷这样，要不是姥姥提前叮嘱过，眼泪肯定就掉下来了。以前姥爷身体可棒了，饭量比小伙子还大呢，现在却连话都说不出，嘴巴张了半天，就只发出几声粗重的喘气声。

姥姥说，姥爷从医院回来身体就不行了，一直没咽气，是还没见到小姨。姥爷最疼小姨了，小姨在广东念大学，毕业后就留在那边工作。姥爷在医院的时候就念叨着，临死前一定要见小姨最后一面。

正说着话呢，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几声特别难听的鸟叫。透过窗户一看，院子里的柿子树上不知啥时候飞来了一只大黑鸟。我那时候不认识这鸟，就觉得长得丑，叫得也难听。姥姥看到这鸟，脸色一下就变了，说那是乌鸦，落在院子里可不吉利。然后就朝着里屋大声喊舅舅的名字。舅舅当时没出去打工，在家照顾姥爷呢，因为晚上姥爷身边离不开人，都是舅舅守着，所以白天他就在睡觉。舅舅出来后，姥姥就让他和妈妈赶紧去把柿子树上的乌鸦赶走。舅舅和妈妈都不明白姥姥为啥这么紧张，姥姥就解释说，按老辈人的讲法，乌鸦是灵魂的阴差，哪家人要死人了它就会来，它的叫声就是来勾魂的。

就在姥姥说这事儿的时候，姥爷突然浑身颤抖起来，而且随着乌鸦叫得越来越厉害，姥爷的精神头更差了，呼吸急促，感觉马上就要不行了。舅舅和妈妈这才觉得姥姥说的也许不是迷信，不敢耽搁，立马跑到院子里。到了院子，他俩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只见姥姥家院子上空，盘旋着十几只乌鸦，都在嘎嘎叫着。他俩正发愣呢，那些乌鸦就纷纷落下来，落在柿子树上。随着落下来的乌鸦越来越多，那叫声也越来越乱，直往人耳朵里钻，听起来特别诡异。

舅舅反应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树上扔过去，乌鸦反应更敏捷，叫了两声躲开了，但并没有飞走，几个起落又停在树上。妈妈也赶紧帮忙，不停地从地上捡石头递给舅舅去打乌鸦。折腾了十几分钟后，树上的乌鸦才都飞走了。说来也怪，乌鸦飞走后，姥爷的病情又稳定了些，呼吸也顺畅了。这事儿在我当时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那时上小学，实在想不明白。不过看舅舅和妈妈还在院子里不停地朝空中扔石头，显然那些乌鸦也没打算轻易放弃，就这么来来回回一直折腾到晚上都没停。一般的鸟到晚上都不出来活动了，可那天的乌鸦就很反常。

一直到了半夜，那些乌鸦还在姥姥家上空盘旋飞舞，那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让人心里直发毛。舅舅一整晚都在院子里守着，姥姥见这情形，知道姥爷可能熬不过当晚了，就拉着我们守在姥爷身边。姥爷这时候气色已经差到极点，气息微弱，神志都不清醒了。

就在我们都以为姥爷会带着遗憾走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喊声，原来是小姨和小姨夫知道姥爷病重，从市里下车后就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回来了。也许真像姥姥说的是回光返照吧，姥爷听到小姨的声音，竟然抬起了头，还挣扎着说了句话，说完这话，姥爷就全身一松，咽了气。姥爷就这么走了，全家人哭了好久。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真到这时候，每个人都哭得很伤心。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妈妈留在老家操办丧事，那些乌鸦从姥爷死后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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