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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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歹徒（第1页）

布帛道：“我就是个小农民，只是我那个朋友好像有点人脉。她曾经夸口说只要是粤桂闽赣，大事不敢说，小事没有她搞不定的。往大了说，长江以南，她都有点人脉。“

付红月失惊：”你朋友好像是个女人？多大年纪这么厉害？”

布帛有点尴尬，摸摸后脑勺：”她叫孙灵，今年十六岁，好像是。是个女娃子。野得很。喜欢吹牛，就一个普通名字都能解释说是一试就灵，万灵丹什么什么的。我本来并不相信。刚才只想找她借钱给你买车票，她都不听我说完就不让我说了。”

付红月明白了：“她家里人不一般，所以……”布帛点头。他也这样想。付红月思忖片刻，说道：“从这到汉口，路上还要一天多到两天。我孤单一人有点害怕。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世道……你送我回家吧？咱虽然穷，也不差这一百来块车钱。“布帛默默点头，全无迟疑。

一个小时之后，两人登上长途大巴。一路顺利。傍晚到了平水，大巴停在路边一家饭店门口，两个司机吆喝人们下车吃饭，锁上车门就先进去了。付红月和布帛随一车人进入饭店。看菜牌，价格贵得离谱。布帛咋舌不下，却也没有说什么。他本来就不需要吃晚餐，只是司机不允许他留在车上。付红月看饭店有不少苍蝇自由翱翔，活得快乐逍遥，幸福指数不用细测必然爆表，也没了胃口。反正她先前买了不少零食，对付着能过去。托未来的布大师的福饿了两个晚上了，不差这一晚。

两人逡巡着要出门，却有三个壮硕汉子拦在门口，口中嚷嚷：“没吃过饭的不能出门！到咱这店，怎么着也得破费点，死捏着那点钱做啥子？“

两个走在前面同样不想挨宰的中年旅客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只得退回饭店，却不肯就此回柜台点菜用餐。为首的三旬壮汉眼一瞪，正要发作，见得付红月貌美如花，身材也袅娜，情不自禁咽口口水，凑上一步笑呵呵：“这位妹子好漂亮！楼上请。要吃啥喝啥尽管开口，哥哥做东。”摊手请上二楼雅间。

付红月微微变色，退开一步，道：“不用了，我们随便楼下用点儿。”转身走向柜台，打算随便买碗面了事。壮汉见她退缩，呵呵一笑，顾盼自雄地瞟着同伴。两个同伙一齐献上崇拜的目光，其中一人还献上大拇指。壮汉受到鼓舞，更加嚣张，跟上来伸手抓住付红月胳膊往楼梯方向拖。付红月大惊尖叫，奋力挣扎：’你干嘛？放手！救命啊！“

布帛怒喝：”你干什么？放手！“出手掰壮汉的手，却掰不动。壮汉冷笑一声，另一手握拳猛击布帛胸口。布帛中拳，踉跄后退。大堂上二三十个食客耸然纷纷起身。壮汉两个同伙目射凶光，大声吆喝：”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多吃屁！不信就来试试。“双手握拳，虎视眈眈。众食客登时噤若寒蝉。

壮汉拖着付红月上楼。付红月挣扎怒骂，一手抓住楼梯扶手，身躯往下坠，壮汉一时拖她不动。布帛冲上来左手抓住付红月，右拳猛击壮汉抓付红月的胳膊。壮汉与付红月纠缠，不及闪避，胳膊虽粗，中拳却也疼痛。放开付红月大声怒骂：‘操尼玛的死伢子！’举腿猛踢。布帛先一瞬间抓着披头散发的付红月退下一步楼梯，未曾被踢中。壮汉抢下来，一拳正中布帛左眼角。眼角破裂，鲜血迸流。布帛和付红月退回大堂。付红月尖叫：”救命！救命啊！帮我报警啊。“布帛转身抓过一张高背椅，猛砸冲上来的壮汉同伙，那是一个脸面白皙的青年小伙子。跟他差不多一样的身材和年纪。小伙子正挥拳打来，拳头对上椅子，惨叫一声，缩拳咧嘴后退。壮汉跃下楼梯抢上来，也让布帛舞椅逼退。

壮汉看看眼角滴血、毫不示弱的布帛，看看沉默不语的二三十个食客，迟疑一下，挥手道：”算了算了，都别动手。哥几个不是地痞流氓，咱还是讲法律的，和谐社会嘛。嘿嘿，妹子不愿意上楼喝两口就算了，这么冲动干嘛？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摆摆手，径自上楼。另一汉子也扶着右手受伤的小伙子退出大堂。

布帛放下椅子，拉着付红月的手便走。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小伙子过来递给他一包餐巾纸，友好一笑，示意让他擦擦眼角鲜血。布帛点头，想回之一笑，紧张之下脸肌僵硬，笑不出来。脚步不停，走出饭店。

来到大巴车边，车门还锁着上不了车。惊魂未定的付红月帮他擦拭血迹，低声怒骂：”太可怕了！这俩司机不是人，肯定跟他们勾结分成的。一会儿记住车牌，咱回汉口，我一定要投诉。混帐东西……“纸巾按住伤口，血很快就止住了。布帛咽口唾沫，正要说话，后脑轰然大响，只听付红月尖声大叫，登时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时趴着身子，身下轻轻晃动。转眼看车灯昏暗，正在行驶的车上。付红月半蹲半跪在他身过道上，双手按着他后脑勺一块毛巾。见他醒转，欢然低声问：“你醒了？”

布帛只觉得后脑疼痛欲裂，如同有两个小鬼拉锯来回锯他脑子，强自忍耐不作声。一会儿疼痛稍过，乃问详情。原来那个受伤的小伙子心中不忿，从另一侧车头摸过来持砖头猛砸他后脑。他倒地不起血流如注，付红月尖声大叫，惊动饭店食客，众人一涌而出。小伙子扔下砖头逃之夭夭。众人有的嚷嚷报警，有的跑来救护。其中有的中年中医师帮他包扎止了血，摸他脉象沉稳，言称没事，稍后就会醒转。司机循声下楼，装模作样骂了几声歹徒，闻言便把他抬上车，招呼众客开车走人。人生地不熟的，没人帮忙出头，她不敢留在虎狼之地等警察。谁知道警察大爷来不来、几时来？

布帛强言无事让她放心。默默念佛，昏昏睡去。凌晨醒转，觉得脑袋疼痛还能忍受，当即坐起。片刻，上铺付红月醒来，探头见他坐起，急忙下来照顾。布帛摆手没事，让她再睡。虽然脑袋昏眩疼痛，但自己跟来是来照顾保护她不是来受她保护照顾的。强忍不适，就在卧铺上打坐默念金刚经。到了长沙，付红月带他找诊所处理伤口，又要吃饭买衣服，换掉沾血衣服，耽误大半天，第二天下午才到达汉口。

布帛当即告辞，虽然有些不舍。付红月请他吃饭，强他破了过午不食的例。再次检查他后脑勺并无大碍，伸手轻轻抚摸他凝血的眼角，长长地叹了口气。眼望窗外熟悉的街景，瞬间下了一个决定，拉他起身。来到一家宾馆，要了一间房。拿着在长沙买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很快，水声哗啦。

布帛拉过椅子坐下，满心不解。到家了还不回，磨蹭什么？女人真的很奇怪。一会儿，付红月裹挟一身沐浴露的香气出来，让他也进去洗澡。她换了一袭无领无袖蓝裙，湿润的头发用浴巾裹结在头上，肩膀脖子间大片白腻肌肤如粉搓玉琢，两条胳膊赛雪欺霜。布帛不敢细看，进入卫生间洗澡。热水浇身，分外惬意。他三年多没有洗过热水澡，不知不觉洗了很久才出来。头发是不敢洗的，还包着医用纱巾呢。

付红月见他依旧穿着进去的衣服出来，歉然说忘了帮他多买一身衣服，又要出门买衣服。布帛慌忙推拒。付红月一笑，颇有凄凉之意：“傻瓜，有钱就要花，留着干啥？人这一辈子，说走就走了。千计划万计谋，逃不了老天爷摆布。”带他出门，逛了半天，几乎倾尽所有，给他从头到脚装饰一新。布帛见她大手大脚，颇有点明天不过了的意味，心下惶恐。看看太阳被西边高楼遮没，已近黄昏。想问她到底家在何处又不敢问。回到宾馆，听他一直推拒，付红月生气了：“你救了我的命，为我挨打受伤流血，我就只能回报你两件衣服，你还不要。那你要什么？”布帛呐呐。

付红月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目光渐渐柔和，道：“来，你把衣服换上，让姐姐看看。”布帛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有事可做总好过无事可为，在她含意不明的目光中呆呆坐着。

进入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付红月满脸欢喜：“这才像个样子。你这么帅，干嘛整天破衣烂衫邋遢邋遢的？这样子，比以前好看一万倍。“

布帛终究少年心性，刚才换好衣服，就在卫生间镜子前欣赏过自己，确实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一身颇高档的行头一穿，貌似草鸡眨眼变凤凰，不对，癞皮狗眨眼变麒麟了。听她称赞，不由得满脸通红。付红月微笑着命令他去拉上窗帘，登时满室昏暗。

正要去开灯，付红月低沉着嗓音命令：”过来。”

“什么？”

“过来，来我这。”布帛方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颤抖着身子走近。短短几步远，走得大气难喘一身大汗。一颗心怦怦乱跳，双腿越来越软。幸好双腿似乎灌满醋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床到了。付红月抓住他手，带携他上了床。一具温暖芳香的柔软躯体偎入他怀中。刹那间天昏地暗时间停滞，室内温度一路蹿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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