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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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住嘴，德思礼，你这个大傻瓜。”巨人说。他隔着沙发把枪从德思礼手里抢过来，轻轻一撅，绾了一个结就把它扔到屋角里了，仿佛这支枪是用橡皮做的。

弗农姨父又发出一声怪叫，好像一只老鼠被人踩了。

阿切尔对此仿佛一无所觉，她蹲在哈利面前，很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哈利的眼睛轮廓和颜色。这让被注视的哈利有点不自然，但是又莫名觉得这位女士全身上下充满了温和从容的善意。

忽的，那张漂亮面孔笑起来：“是的！你是哈利！你的眼睛真像你的母亲！那种经由大雨洗刷后的森林的翠色！”

她站起来，摸了摸哈利的头，半点不嫌弃他那乱糟糟的头发。“那么，尊敬的德思礼先生，德思礼夫人，”这个女士说，“我将我的教子领走了。”

“教子？”弗农姨父从惊慌中抓住这个词，“你是这臭小子的什么人？！”

“我？”

似乎也察觉到哈利的疑惑，阿切尔粲然一笑。

“我是这孩子的教母——阿切尔·布拉赫尔。两位如果愿意的话，叫我阿切尔也不是不可以。”

“不可能！”佩妮姨妈尖叫，“如果你是这小子的教母，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关于这个，我已经跟邓布利多教授解释过了。我猜您应该知道他是谁？”阿切尔笑着说，“好了，很感谢你们一家对我教子十一年来的照顾。我为我之前未曾履行我身为教母的义务，深感惭愧与抱歉。如果不是二位崇高善良的品德，愿意收留我可怜的教子，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才好。”

说罢，她彬彬有礼地将右手放在心脏，鞠了一躬。配上她那华丽的宫廷式衬衫，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德思礼一家完全被这一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海格也看了那边一眼，嘀咕说“要我说，布拉赫尔教授就是太和善了”。哈利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问：“为什么？”

“为什么？”巨人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屋顶都要被这阵笑声掀飞了。

“这个你以后慢慢就会了解的——不管怎么说——哈利，”巨人从黑外衣内袋里取出一只稍稍有些压扁的盒子，“祝你生日非常愉快。我这里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有的地方我可能压坏了，不过味道还是一样。”

哈利用颤抖的手指将它打开，只见盒子里是一个黏糊糊的巧克力大蛋糕。上边用绿色糖汁写着：祝哈利生日快乐。

哈利抬眼看着这个巨人。他本来想向他致谢，可是话到嘴边却不见了，他脱口说：“你是谁？”

臣人咯咯地笑起来。“说真的，我还没向你作自我介绍呢。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狩猎场看守。而那位女士——就像她刚刚介绍自己时一样，她是你的教母。当然啦，她也是霍格沃茨的老师。”

他伸出一只巨手握住哈利的整只胳膊。“哦，茶怎么样了？”他搓着手说，“如果有茶，在遇到比你强的人面前就不要说没有，记住。”

他的目光落到空空的炉篦子上，那上边只有揉成一团的包装袋。他哼了一声，朝壁炉弯下腰，谁也没看见他做什么，但是当他随即退回来的时候，那里已是炉火熊熊。潮湿的木屋里火光摇曳，哈利感到周身暖和，仿佛跳进了热水池。

“教授，今天是哈利的生日。”他说。

“好。”阿切尔回应了一句，随后她对德思礼夫妇说，“不管怎么样——尽管我没有从邓布利多教授那里，获得我接手抚养这孩子的权利。但是我猜，我作为他的教母，带他去接受一段他应该接受的教育，总该是合理且合法的。不是吗？”

佩妮姨妈没有说话。她妥协了。

本来嚷嚷着“绝不允许那小子去学变戏法”的弗农姨父也不说话了，因为他得到了一笔金额巨大的十一年抚养费和感谢费。支票现在就在他的手上。他正在翻来覆去地检查，生怕这是这群怪物变出来的戏法道具。

“您可以放心。”阿切尔微笑着说，“我是真心为我的教子支付这笔抚养费和感谢费的。我没有必要愚弄一对好心的夫妇。”

弗农姨父重重地“哼”了一声。

阿切尔便知道这件事已经妥了，她笑着回身：“哈利！”

哈利不由自主地抬头。

她冲他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笑容可掬：“明天我就带你去伦敦的对角巷！带你去买你入学需要的所有东西！包括坩埚，魔杖！你会成为一名很有名的巫师的！”

“一名什么？”哈利觉得自己的脑子坏掉了，不然为什么他突然听不懂这位教母说的话？

尽管她亲切，和善，给人的感觉像阳光一样温暖。

“一名巫师。”阿切尔以为他没有听清自己的话，“你会比你的父母还要出色。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我的父母？”

本来一直在笑的海格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甲壳虫似的黑色眼睛瞪大。

“——无论如何，哈利，你总该知道你父母的事吧。”他像是在强压怒火，“我是说，他们很有名气，你也很有名气。”

“什么？我的——我爸妈没有名气，不是吗？”哈利越发糊涂了。

“哦，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用手指拢了拢头发，用困惑不解的目光盯着哈利。

“难道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吗？”他终于问，那双甲壳虫似的眼睛因为愤怒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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