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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心楼只不过我为你心甘情愿（第3页）

“蕴宜一定是觉得我有皇伯父的疼爱尚且如此，若是她入摘星台，那些加诸于我亲近之人身上的苦痛，都会日复一日地落在她的身上。”

“也许今年下雪的时候，我们已在山川四海。”

但他愿意等。

商绒闭了闭眼，将那只纸蝴蝶握进手里：“但他没有来，而我，也后悔了。”

“是。”

她的声音越发得轻：“可他们又以此约束我，我若不好好修行，受苦的便是我最亲近之人。”

只是凌霜教她向善，最终又以她的善而折磨囿困她，让她慢慢变得听话，让她浑身的刺再不能扎伤任何人，只能伤害她自己。

他有点想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凤冠，可是此时被她那双好似不沾烟尘的眼睛望着，他的耳廓又烫起来。

“折竹，这也是我不愿你留在这里的原因。”

吊床前后晃荡，商绒尚在想他方才说的话，却听见他忽然唤：“簌簌。”

她仍旧在那片浓荫里找不见他的衣角：“我被异象与箴言困在这里，而你如今，好像也被我困在这里了。”

“我那时就想，为什么她们能与自己的母亲在一处，而我不能，为什么她们都有名字，而我只有一个皇伯父赐给我的封号，为什么我的父王从来不见我。”

商绒躺在麻绳吊床上抬起头，没有在那片浓荫里找见他，却在枝叶的缝隙里，望见如簇的星子。

“我因此触怒皇伯父，我起初是不后悔的，因为我那时尚不明白皇伯父与我父王之间的事，我不知我想见我的父王究竟为何是错，我记得我父王说，会再寄书与我，于是我等了很久，我幻想有朝一日，他会来接我回家。”

“嗯。”

却不知，他们的公主已不在殿中。

犹豫好一会儿，

“证心楼已毁，你在这里，又是否心甘情愿？”

少年倚靠在树干之上，垂眼望底下吊床上的小姑娘。

她捏着那只折竹带回给她的纸蝴蝶：“直到父王在他奉上的青词里夹藏了这一页纸，我知道，他给我取了名字，他跟我说，我并非是没有来处的孩子，可是因为这个，我就更想见他了。”

“后来，再无宫人敢亲近我，我也不敢再亲近他们。”

“那时，我有礼物送你。”

商绒胸腔里的那颗心因他这样一句话而不受控地疾跳起来，她近乎失神般，望着他，却又听见他问：“那么你呢？”

想起来那银楼的工匠说，最迟完工的期限在初冬时节。

从不甘心，又何来情愿。

——半个禁宫都因摘星台失火而嘈杂喧闹，纯灵宫中守夜的宫人也因这一场火而消去了几分瞌睡，怕惊扰殿内歇息的公主，他们也只敢压低声音各自谈论。

树荫里，少年隐含醉意的声音在斑驳的阴影里落来。

“大真人教我向善，交给我很多的道理。”

夜风轻拂他鬓边的一缕浅发，他拥有那样一张俊俏到足以晃人心神的脸，此时朝她一笑，风中是他轻快的，满怀期待的声音：

商绒轻声应，此时看不见他的脸，她却好似借着这夜风蝉鸣，更能将心底事说与他听：“我那时很小，蕴宜她们跟我说，荣王才是我的父王，是因为我父王不喜欢我，他不想要我，所以才把我丢进宫的。”

两个人坐在吊床上，竟好似在荡秋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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