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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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老奴（第1页）

他倒满了一杯酒，递到李大家面前，李大家接过酒杯，他急忙端起自己的酒杯，与李大家碰杯，李大家低垂着眼帘，喝酒，他说:“今日我特意来为兄弟庆祝，兄弟别薄了我的面子！”李大家嘿嘿傻笑着，喝光杯中酒，他却只抿了一小口。他紧接着劝酒，直到李大家醉酒不省人事。他才坐到李大家面前。

“大家大家，……好兄弟！”他呼唤李大家。

李大家直挺挺躺在船板上，紧闭着双眼，面红耳赤。呼吸中溢出浓郁的酒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有一瞬间，嗝喽一声打出饱嗝。张提点撇着嘴邪魅地笑，紧接着又呼唤:“大家大家！”见李大家没有反应，他掏出小刀向着李大家的胸口扎去，小刀刀锋要扎到李大家胸口时，他停了下来。

他注视着李大家，“兄弟不是我不仁义，实在是情势所迫，你若不死，我就得死，好兄弟，就算你成全了我，到了阴曹地府，在阎王爷面前别报出我的名号，只说被歹人所害。”说到这里，他脸色变得潮红，一双眼睛透露出狡黠的光芒，很快他的眼珠转了转，“兄弟放心好了，以后黎儿我会帮你照顾，你的儿子铁蛋，也由我抚养！”他双手握紧刀柄，缓缓把刀扎进李大家的胸膛。

李大家身子剧烈抽搐，睁开眼睛瞪他，他紧握刀柄，扭动刀锋，刀锋在李大家胸膛里转了一圈，李大家瞪着的眼睛渐渐变得灰白，闭上嘴巴，嘴角流淌出鲜血。他抽出刀，李大家胸口涌出鲜血，他挪动了身子，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坐在李大家的对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抓起酱牛肉，放入嘴里咀嚼。

不一会儿，他把仓房门敞开一条缝隙，露出头颅，看见仓房外没人，他走出仓房，进入史泰的卧室。

卧室放下一张床已经显得促狭，四周墙壁上挂着宋理宗的手书，左边的一个手书写着:忠心为主，右边的手书写着:匡扶宋室。前方后方的手书画着:清风明月，大宋的大好河山。手书落款上写着:宋理宗赵昀的名字。除此外，房间布局简朴，夜壶，茶具都是普通百姓常用之物。

张提点关闭房门，跪倒在门口。

“事情办妥了吗？”史泰坐起来，拿着枕头倚靠在背脊上。

“做好了！”张提点说。

“哎！杀李大家也是无奈之举。”史泰说。

“属下愿追随公公！”张提点说。

史泰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他跪爬到史泰身边。史泰却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他仰头看着史泰，史泰苍老的脸始终阴沉，他脸上的皱纹像是沉落的裂缝，堆砌在他的面颊上。

“公公这是何意？”张提点问。

史泰摆了摆手，示意他进一步说话，他又跪爬到史泰跟前，“附耳过来！”史泰说。他扭过头，贴近史泰的嘴边。史泰从床上拿出一把匕首，挥舞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他捂住自己流淌鲜血的喉咙，瞪着眼睛，满眼难以置信的盯着史泰。史泰拽起他的衣服，擦拭布满鲜血的匕首，他一点点栽倒下去，最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史泰把匕首放到床上，走下床，面对着墙壁四周挂着的赵昀手书，一一躬身施礼。“先帝待老奴不薄，老奴无时无刻不想着报陛下知遇之恩，如今老奴老矣，对荣华富贵早就索然无味，老奴只想着为皇家尽力。陛下，老奴早就将生死之度外，只盼望着早日和陛下团聚！”他说着，无声地哭了，他挥起袍袖擦拭眼角泪水。屋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他竖起耳朵，耸动着耳朵聆听，发现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走到床边，翻出匕首，走到门边上，倚靠在门边上。

“是谁？若是他进来看见张提点已经死了，事情会暴露的！”他这样想着，举起匕首，只等着那人进来，他便刺向他的胸膛。哒哒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他感觉那人即将进来，他的心脏扑通通乱跳，这时船舱随着波浪晃悠的节奏也让他感觉身子仿佛要飘起来。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胖厨师低垂着头，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热气腾腾的鸡汤，一盘小菜，胖厨师一进入屋里，就呆立原地，他盯着地面上张提点的尸体，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话了。

史泰走到他身后，“都看见啦？”史泰阴阳怪气地说。

胖厨师张合了几下嘴巴，想说什么，又把话又咽回去了，只是耸动着喉结。

史泰抡圆手臂，挥下匕首，当匕首靠近胖厨师的背脊时，他的手颤抖了，噗呲一声，匕首偏离胖厨师的背心。胖厨师还是倒下了，他手上的托盘飞了出去，汤碗，盘子砸在地上。汤汁，碗盘的碎片四处飞溅。他翻转过来，一边往后爬，一边惊恐地盯着史泰，“公公为什么要杀我？平日里我细心照顾公公，一点倦怠之心都没有啊？”

史泰走到他的身边捂住他的嘴，“我无意杀你，谁让你看见了尸体，只有你死了，才能保住我的秘密！”他挥舞匕首，连续捅刺胖厨师的脖子，胖厨师瞪大的眼睛渐渐变得直勾勾的了，从他脖子涌出的鲜血流淌到地上，船舱里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史泰抓起他的长袍角，擦干匕首，然后像是没事的人，背负着双手走出卧室，他走到船员休息室，告诉船员启航，船员答应他后他走到船头，注视着前方。

江雾渐渐散去，远处江面上行驶的渔船，像是渺小的影子，近处渔船上的渔夫撒着鱼网。一只鸬鹚从渔船上飞起来，贴着水面飞了一会儿，啪地扎入水中去了。“这一生一世我只保大宋江山！”他这样想，渐渐昂起头颅，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过了一会儿，他走回船舱，待到晚上，他先找到李大家的尸体，把李大家尸体抛入江中，然后又把张提点，胖厨师的尸体抛到江中，在以后的日子里，吴剑男问他，张提点，李大家哪儿去了，他只说让他们回樊城了。

吴剑男心中疑惑，但是又不好追问，史泰平日殷勤，凡是吴剑男，周婉儿，木萍的吃喝用度，他一概亲自过问，当船行驶一个月有余，即将到达临安时，他派人送来锦衣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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