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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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不要再念了（第1页）

高考前的时光过的飞快，埋头在题海里无穷无尽，比紧迫更紧迫，比压力更压力。

今天是周末放假在家复习，很多卷子错题本堆得比书还厚，越是临近高考，越觉得班级几个小子突飞猛进，聪明的很，进步极快，他们给了我更多的动力。

“喂，亲爱的，我上次给你转的钱收到了吗，我想你啦。”耳边传来父亲打电话的声音。他从未对母亲用这样亲昵的语气和措辞。我心里慌了神，难道，难道。

父亲经常醉的不省人事，我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他的手机，只是我从前不屑于这样做，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和必要性。那天傍晚，在他酩酊大醉时，我翻阅了他的聊天记录，果不其然，果不其然。是的，父亲，出轨了。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有类似行径了。只是这般的证据确凿，展现在我眼前，我感受到了伤害，我不知这伤害是来源于父亲，还是来源于情感的分离，又或是对忠贞的背叛，我明晃晃的感受到残忍，不知是否应该告诉母亲，也不知是否应该当做没看见。我无法劝诫父亲停止他的行为，正如我也无法劝阻父亲戒酒一样。

我曾见过很多次，父亲明里暗里的摸别的女人的屁股，尽管，人家的确是良家妇女，并无半分有伤风化的打扮和举止。我也亲耳听闻父亲对所接触的女人们言语里的挑逗，我清楚的知道那是荤段子，可我作为孩子的视角，根本无法分辨那是父亲的错误，还是成年世界运行的规则。

我曾深爱着我的父亲，在我儿时很小的时候。那时的他并没有酗酒的习惯，无论是寒冬腊月，还是盛夏酷暑，他都有晨跑的习惯。我童年的印象里就印刻着对跑步运动的热爱。他是很聪明的人，只是后来出了偏差，在此之前，他头脑的灵活性，他对生活的感悟和不时迸发的妙语连珠，都让我对智慧有着深深的崇拜，我不知是基因里的烙印让我爱着父亲，还是作为灵魂的本身对智慧的着迷。

“把我裤子拽下来，哎，哎，”父亲又在喊我给他拽裤子了，这是我第几次拽，我已经数不清，太多次了，太多次了。我不知道在学校听闻的传统教育，是否相应着父女的男女有别，可是，我不管他，他又能怎么办呢？安顿好了父亲，我去到旁边继续看书。

“咔嚓！”一个酒瓶子飞过我的头顶，砸到房间的墙上，摔得粉碎，吓了我一大跳。

“你别念了。”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惊慌的问着父亲。

“我说，你不要再念了。”

“我刚才也没出声啊，打扰到你了吗？我回我房间去学。”

“小犊子，你往哪走，我说啊，我说，你不要再念书了，退学吧，反正也要嫁人，早点退学，早点嫁人。我也就轻松了。”

我的世界观，崩塌的粉碎粉碎。一时间，不是他不对，也不是我不对，不是读书不对，更不是婚姻不对，到底是哪儿不对，好像，全他妈的不对，这他妈的不对啊，太他妈不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重重的击碎了我对未来全部的规划。也为后来的人生埋下了深深的思考。

母亲回来后，我向她说明了事情原委，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察觉到，原来是父亲怀疑母亲有了别人。既然拱到这里，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把父亲打电话的事和聊天记录的事告诉了母亲。我担心母亲一时无法接受，还安慰着她。

那几天，我难过极了，无论是人生观的冲突，还是家里的气氛，空气里凝结着寒冷的冰刺，总之放学后的时间极度难捱，考试压力是一回事，想不想考又是另外一回事，甚至，我急需知道高考的意义。考上了，真的意味着别样的人生吗？还是依旧被无法摆脱的乌云笼罩着打回原形。

那几天我茶不思饭不想，连艾雨昕的关心我也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不知是第几天，那天放学后我依然没有吃完饭就回到房间继续看书。突然母亲砰的一声开了房门冲了进来。像气急败坏的魔王，又像失了控的祥林嫂，手上什么东西摔到了我的脸上，砸的我生疼。但又来不及反应，定了定神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咋的了，发生了什么情况。

那是两本红色的本子，上面写着“离婚证”。我抬头看了眼母亲，又继续低下头来翻开里面的内容。是的，是父亲和母亲的。他们，离婚了。

母亲好像要把全部的怨气和委屈洒在我身上似的，扯着嗓子，刻薄的对着我说，“这下你满意了吧。”说完，转身气冲冲的出了我的房间。

不止人生观崩塌了，去他妈的，我感觉啥观都崩塌了，全他妈崩塌了。

真的是我的错吗？真的生我是个错吗？我真的不应该喜欢上学，是吗？我中考前立下志愿考出好成绩，带领父母走向更美好的人生，于是考上了市重点，是错的，是吗？我不应该是个女的，是吗？父母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是吗？家庭的破碎，是我造成的，是吗？千错万错条条款款都指向了我的错，我的生命力，似乎被摧毁了，我关心起了死亡这回事。

校园里一度流行过一些小说，上面对死亡有过一些描绘，我试着找到了一枚刀片，对着手腕划了下去。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跟小说里写的根本不一样，小说里

一下子就可以怎么怎么地了，画面说的怪逼真，啥喷的老高的，又说像烟花般绚烂之类的。何琦帅在经过尝试之后，发觉他们说的都是屁话，是假的，可特么疼了，并且没什么效果，很深，很疼。何琦帅太疼了，觉得这么做也不值得，收拾了一下，继续学习。

第二天同桌问手腕上那纱布咋回事，何琦帅怪羞耻的闪躲着回答道，“不小心碰的，没事。”说着又藏进了袖子里。同桌调侃的说，该不会是考前压力太大了吧，我这小零食吃点儿，不用谢，说着递过来两包什么梅子，酸酸甜甜的。看着美女同桌的脸那么好看，何琦帅觉得，人生还是有出路的，只是我暂时没有找到。平行世界梦里的那个她，好像过的更差劲，我答应过她的，我要帮她找到答案。想到这，何琦帅又埋进了题海里，这里是安全的坛城，阻挡着洪流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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