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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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风起了（第1页）

少女再一次缓缓的前行，周围所有笼罩在雾中的，就像是破除了的虚妄一般，一点点的在苏翎的眼前，蜕变成一个个高高的楼阁，飘逸着飞扬的彩带。

“如果说你是我的心魔，那么如今你又怎么可能会存在？”苏翎拧着眉头，依旧不知道今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只能是带着几分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她其实也并没有相信面前人的话，有一些山海经中的鬼魅，一直都会入梦，装作熟悉的人，在睡梦中取人性命。

只是就像是看透了苏翎的想法，那少女停住了步伐，转身：“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也没有能力再对你有恶意，牵丝铃是承载着我的最后一个能量，我只是还想再见一见现在的你。”

少女走到一个建筑面前，打开了门，随后停顿了片刻，向里面走去。苏翎看到这建筑，是长长的道路，铺着红色的地毯，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是被掩埋在了那深邃的，如烟的鲛蓝纱布之中，带着几分深沉而慵懒的气息。

前面领路的少女，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哼唱起一个小调，语气中带着几分沙哑，声音也并不大，只是那带着几分沙哑的小调让苏翎的神色忽而一变，这是小时候，她经常听到的曲子，不过自从五岁后就不再听到这个小调，原来一直都是她所哼？

当走到了一个碧色的深潭之中，那少女忽而转过身，一双眼眸依旧是淡漠而冰冷的，但是她却忽而很努力的，对着苏翎勾起了一个笑容，虽然看着一点都不自然，但是少女其实一直都在很努力的靠近苏翎的神态，她保持了一会儿这样的表情，随后有些为难的放下了笑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不带一点的起伏。

“你……能听见我的心弦吗？”对面的少女忽而看着苏翎，只是这一次，苏翎没有再心有怀疑，她听见了，听见耳边忽然就响起的悲歌，听见了那一声声带着悲戚的曲调。

这是……什么样压抑的情绪，悲哀的让她几乎就要落泪，苏翎只是看着那少女，突然就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自己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做成的陶土人偶，被丝线牵引，那些表情动作，虽然是顾盼神飞的样貌，只是心却冷的根本就像是冰。

“我听见了。”苏翎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在闪着宝石一样的光泽，粼粼水光之中，见那少女缓缓走来。

“嘘……所以我今日，只是想来看一看你的。”少女走上前来，想要伸手抱住苏翎，然而只是虚空的穿过了苏翎的身体，随后身形也极为虚幻的晃了几次，最后才稳定下来，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我只是想要看一看，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的。”少女也没有尴尬，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穿透苏翎身体的双手，“看来，我没有做错，我只是在你死亡的那一刻，听到了你自己的呐喊。”

“我是被苏家塑造出来的一个虚幻，但是我的本质，依旧是你。”少女的表情，在看着苏翎之后，变得忽而越来越柔和，虽是那悲戚的妆容，却在如今，让苏翎看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我是你，所以那一日，在你死亡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你的心声，就像你能听见我的心弦一样。”

死亡不是所有的终结，一直都不是，苏翎看着面前出现的少女，忽而明白了她今日会见到这心魔的原因，所有的心魔，确实要到了斩断的时机。

就像是已经商量好了一般，少女身穿着紫色祭司官服，梳着最为雍容，最为正式的发髻，面上的妆容，是精心绘画的，那是曾经，寒国最尊贵的祭司，是曾经名动九州的一个人，一个传承了许多许多意志，支撑着千百年的天命的人。

苏翎就见这少女，伸开了双臂，那宽大的祭司袍水袖，几乎要垂到地上，上面繁复的花纹，让苏翎看的一阵晕眩，而那一双桃花瞳，就这样不悲不喜的看着苏翎，至此，那少女似乎不再打算开口。

牵丝铃此刻在蠢蠢欲动的响起了声音，金色的铃铛此刻表面带着红色的火光，而后在苏翎转身召唤的时候，那铃铛爆发出一阵巨响，随后碎裂成了许多个碎片。而那少女的身影，突然就归于虚幻。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幻象，都开始动摇和崩塌，而后苏翎开始在这坍塌的幻象中奔跑，所有的所有，都形成了走马灯一般的景色，上辈子的画面，排山倒海一般汹涌而来，根本就不容许抗拒的迎面扑来。

当苏翎从惊慌之中苏醒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谢东篱已经起身，点燃了蜡烛坐在床前，为苏翎擦着眼泪。

“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谢东篱替苏翎擦去脸上的泪珠。

“没有。”苏翎摇摇头，却直接径直的，扑进了谢东篱的怀中，这一切当真是终结了。

“到底怎么了？”谢东篱有些不知所措的将苏翎抱紧，问道。

“我想去看花海，一辈子的那种。你愿意吗？”苏翎忽而在他的怀中闷闷的说道，这语气，倒是让谢东篱失笑，他拍了拍苏翎的脑袋：“自然。”

所有一切都隐没在这夜晚的呢喃私语之中，包括那天上的千重星光，都温柔的敛去了光芒。

嘘——风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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