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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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回学校（第1页）

妈妈走了，永远地走了。张赫没有时间悲痛，只是觉得应该快点让妈妈回到家乡，早日入土为安。

肇事司机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一身不知几个月没洗的衣服皱巴巴的。听他的意思，家里也很困难，上有老，下有小，赔偿金也拿不出多少。二姨婆考虑到曾外孙还只有15岁，于是也就帮着处理未尽事宜。

张赫见肇事司机一副邋遢相，一脸穷酸相，只想着快点结束，便只提出了把妈妈的遗体运回江南省的要求。

那肇事司机看他小小的年纪，竟如此通情达理，不禁露出羞愧之色。忙联系了家人，把季小梅连夜运回了家，并向亲朋好友借了一万元钱给张赫作为丧葬费用及赔偿金。

临走前，他给张赫留下了联系电话及家庭住址，原来他叫李胜利，家住江东省东山区西花街121号。张赫将纸条收起，也把这份记忆深藏。

他不怨这司机，只怨他的父亲，为什么避而不见！要不是他玩失踪，妈妈定还活在世上，他们兄妹俩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在本家叔叔伯伯的帮助下，季小梅入土为安，可那该死的父亲却一直没露面。看张赫那探究的眼神，叔叔伯伯却三缄其口，只是承诺定会将张赫兄妹俩抚养成人。

葬礼上，兄妹俩泪眼婆娑，那两个瘦弱的身影愈发显得无助。本家叔伯更觉自己兄弟无耻，但他们却只剩下无奈。这么一个绝情的弟弟，作为堂兄长的有什么办法？人心隔肚皮，就是把他抓回来又怎样？他们相互摇摇头，只能默默地告诫自己：千万莫做这样的无情人！

生活还得继续，张赫经过了一番调整，重新回到了学校，兰儿也跟他一起上下学。同学和老师也见怪不怪，给他们兄妹更多的关怀与照顾，尤其是那些女同学，更是把兰儿当宝贝，贴心得不得了。兰儿呢，经过这家庭变故，也变得更懂事了。

初三的学习是紧张的，但在初三（4）班，却因为有了兰儿的加入而变得轻松活泼。上课，兰儿自顾自地做着手工，画着画，认着字；下课，同学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跟她聊天，送她一些玩意儿和小零食。

一段时间下来，兰儿成了他们中不可缺少的一员，张赫呢，也乐见其成。同学们这么照顾他和兰儿，我无以回报，就在学习上给大家以帮助吧！

因此，常能在班级里看到这样的一幕：三五个人围在一起，张赫条分缕析地将一道道难题讲解给同学听。他不时地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同学们也不住地点头。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张赫会觉得特别幸福，因为，他觉得同学们的恩情大于天，而他也可以用自己的智慧去小小地回报一下。

一晃，又过了半年，时间已到了六月份。蝉也不知何时上了树，“吱吱吱”地叫个没完没了。

临近中考，学校的气氛更是紧张。同学们顶着一个个黑眼圈走进教室，又顶着一个个黑眼圈回到家。各个家长都心急如焚，如临大敌。

焦虑弥漫了整个校园。兰儿也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张赫也愈发地沉默。

“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那些哥哥姐姐一天天都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到了车祸？”在一次晚饭后，兰儿实在憋不住了，就脱口而出。在她小小的心里，妈妈出了车祸后，哥哥是这副模样的。

一听到“车祸”二字，张赫心里一震。这段时间太忙了，都忘了妈妈已逝的事，还以为妈妈还在外面找爸爸呢。想着，就把兰儿抱在怀里，说：“兰儿，不是车祸，是他们要参加决定命运的考试了，如果考不好，那只能回家去种田，或者去外面打工。因此，他们压力很大，就只能愁眉苦脸了。”

其实，张赫的心里也很紧张，只是不想表露出来罢了。按照他现有的成绩，考上县城一中是绰绰有余，但一旦考上，那么他就得离开家乡的小镇，兰儿怎么办？

如果不考上，兰儿是可以照顾到了，可怎么对得起李老师这三年来对他的殷切希望？李老师对他恩重如山，还告诉他：好男儿要志在四方，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果就呆在镇中学读高中，可想而知，肯定也就只能考上一般般的大学。唉，两难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就这样过早地接触到了人世的辛酸！

兰儿看哥哥陷入沉思中，就乖乖地呆在他怀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突然，她灵光一现，从哥哥的怀里溜下来，朝东厢房走去。不一会儿，两条小胖腿就去而又回，手里还拿着一个锦囊，说：“哥哥，这是妈妈以前偷偷藏起来的锦囊，你看看，里面是什么？”

张赫一听，忙从神思中缓过来，接过锦囊，拆开一看，原来里面没有什么宝贝，但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赫儿，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请一定要坚强。妈妈和爸爸结婚后，一直没有生育。有一次妈妈早上出门，看到门口有一襁褓，襁褓里有一男孩。我非常感谢上苍的眷顾，给我这么一个聪明健康的宝宝。

于是，我和你爸爸商量，把你收养。我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但襁褓里留下半片金锁。金锁被妈妈藏在西厢房佛龛的后面，你长大后，就拿着这金锁去找你亲生的父母吧！妈妈对不起你，直到现在才告诉你”

张赫颤抖着看完这封信，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总是长年在外。原来，他不是他们的亲儿子！妈妈，我不会去找我的亲生父母，既然他们往日遗弃了我，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我只有一个妈妈，那就是您啊！不觉间，泪水溢满眼眶。

兰儿看到哥哥如此伤心，也困惑了。这是妈妈的锦囊，怎么会惹哥哥这么难过？想着，就拿过那封信，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断断续续地看到了“没有生育”、“亲生父母”，她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哥哥，你是我的亲哥哥，亲哥哥！你不能离开我啊！”张赫抹了一把泪，把兰儿紧紧抱住，说：“兰儿，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

兰儿咬着嘴唇，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如何，我都不离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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